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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若死在这里，倒也算是一种赎罪。

“副门主……”唐霖声音低哑，“若甄将军平安归来，我唐霖便战死在此，还他一条命；若他……若他已遭不测，我唐霖便先诛虞家几人，再自刎谢罪！”

霍昭闻言，眼眶微红，他自认对龙傲天已是愧疚难当——当年暗留记号，引朝廷围剿；后又与金世隐合谋，几番算计。

可唐霖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比他更深一层。

霍昭心中竟是一阵恍惚，厉声道：“阿霖！莫说丧气话！龙大哥洪福齐天，绝不会有事！你我今日，便以这小七怪阵，拖住虞东阳这老贼！即便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

“是！”唐霖、铁牛、石翁、蛇信、银月、白扇六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铁牛双斧开道，这一对开山斧足有六十八斤重，斧刃寒光凛冽，他仗着横练筋骨皮糙肉厚，硬顶虞东阳“紫煞破军指”的隔空指力，一斧劈向虞东阳面门。

石翁不与虞东阳正面硬拼，掘地尺在手，身形低伏，如老猿般贴着地面游走。

蛇信软剑出鞘，剑身如灵蛇吐信，嗡嗡颤鸣。他那一双异于常人的眸子死死锁定虞东阳周身真气流转的轨迹，剑尖不攻要害，只挑虞东阳紫气最薄弱的衔接之处。

银月双目微闭，长柄镰刀横于身前，紫瞳术全力催动。将虞东阳每一次真气外放、每一次紫气收缩的节律尽数纳入感知。

“左肋！真气将收未收之际，渊液穴有滞！”

银月声音清冷如冰，字字精准。

白扇折扇一展，扇面十二根扇骨同时弹出，化作十二柄薄如蝉翼的飞刀，以银丝操控，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朝虞东阳当头罩下。

唐霖挺枪而上，万毒噬天劲灌注枪身，枪尖泛起一层幽绿，如毒蛇之牙，与蛇信的软剑、铁牛的双斧互为犄角。

七人各展所长，小七怪阵在他们的手中，竟被施展得淋漓尽致。

可虞东阳终究是虞东阳。

他连脚步都未挪动半分，只以右手食指频频点出。每一指凝出一道尺许长的紫色指芒，破空之声如龙吟，精准无比地轰在七曜法相的薄弱之处。

“砰！砰！砰！”

七曜法相光芒寸寸崩裂。霍昭七人如受巨锤，接连吐血，却死死以阵法黏住不退。

虞东阳眼中，终是闪过一抹诧异与赞赏。

“霍昭，你这七人虽弱，可意志之坚，竟能接老夫二十七指而不散……可惜，你不肯归顺，那便怪不得老夫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紫芒暴涨，显然欲出杀招，将这七人一举重创！

……

营地更外围。

月兰朵雅一身银甲，手持玄铁金刚鞭，周身冰火真气交替流转，正是她赖以成名的“冰火长春罡”。

她率西夏武士三百，与尹志平亲手调教的“京西百战武卒”，结成圆阵，死守营地西侧。

可此刻，这支队伍已被压缩至不足半里。

围攻他们的，是虞家两支特殊的女子小队。

为首二人，皆作侍女打扮，一着素白罗裙，一着淡青襦衣，容颜竟有七分相似，眉目清冷，气质出尘。

二人手中各持一柄长剑，剑身泛着一层莹白如玉的光晕，剑气交缠之间，竟隐隐有莲花虚影绽放。

这两名女子，便是虞家家主的贴身侍女——虞素、虞青。

虞家历代家主，皆须为女子。只因虞家有一门震古烁今的绝世武功，名唤——「九天素女·白莲净世玄功」！

此功乃虞家先祖所创，唯有女子之阴柔体质方可修习。功成之后，真气如白莲净火，可焚尽世间污秽，亦可冰封千里，更兼二人自幼同修，心意相通，双剑合璧之下，施展而出的「并蒂白莲·素女双修阵」，威力竟可叠加至匪夷所思之境。

单以修为论，虞素、虞青二人，皆不过“准五绝”之境，比月兰朵雅这“五绝中期”差了整整一大截。

可二人联手，从小一同练剑、一同修行，一招一式、一呼一吸皆配合得天衣无缝。

阵法运转之间，白莲剑气生生不息，竟将月兰朵雅那霸道绝伦的冰火长春罡牢牢牵制，令她空有一身通天修为，却处处受制，无法全力突围。

“月兰朵雅，你逃不掉的。”虞素声音清冷如磬，“我家主人有令，只需缠住你等，待东侧大军破阵，便是你等授首之时。”

月兰朵雅银牙紧咬，双鞭一错，左手玄铁鞭横扫，鞭风裹挟着寒冰真气，化作一堵冰墙；右手金刚鞭竖劈，鞭势卷着烈阳炎劲，炸开一堵火墙。冰火交织，两堵气墙轰然推向二女。

虞素、虞青双剑交叠，白莲剑气冲天而起，竟将冰火二墙生生抵住。剑气与鞭劲交锋之处，莲花虚影朵朵绽放，每一朵皆将月兰朵雅的一缕真气消融于无形。

月兰朵雅心中一凛，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小龙女双手各持一剑，左右互搏，双剑合璧，一招之间竟能分出数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叫人防不胜防。

而此刻虞素、虞青二人，虽未左右互搏，却心意相通，双剑合璧如出一辙。一剑牵制，一剑杀招；一剑消融真气，一剑封死去路。这白莲阵法，走的正是小龙女当年那套“双剑合璧”的路数——你挡得住一剑，便挡不住另一剑；你破得开一招，便补不上那招所留的空隙。

“可恶！”月兰朵雅心中焦灼。她这玄铁金刚鞭法，乃是尹志平亲授，鞭身五十三斤，走的是刚猛霸道、大开大阖的路子。可这白莲阵法如跗骨之蛆，任她冰火双鞭如何霸道，竟是甩脱不得。

反观虞家其余弟子，却以火器压阵。轰天雷、神臂弩、火铳齐发，将西夏武士与京西武卒打得节节败退。唐门弟子死伤枕藉，血染黄沙。

月兰朵雅目眦欲裂，却分身乏术。

“结阵！结‘锋矢阵’！向东南突围！”她厉声娇喝，试图以大将军令旗为号，撕开一道口子，去与唐森汇合。

虞素何等眼力，长剑一引，白莲剑气如影随形，恰恰封死她东南方向。虞青更是欺身而上，剑尖直指月兰朵雅后心“灵台穴”，逼得她回鞭自守。

便在此时，一名虞家暗弩手见月兰朵雅被二女牵制，后背空门大开，眼中凶光一闪，悄然自袖中扣出一枚“追魂透骨钉”——此钉淬有剧毒，专为破罡气而制，阴毒绝伦。

他手腕一扬，那枚乌黑透骨钉破空而出，直奔月兰朵雅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