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夏玲伊真正纠结的还是自身。
她不明白,为何每个女子见了甄志丙都像丢了魂似的。
那些羞人的事,难道当真那般有趣?
她憋不住,直愣愣便问了出来,孩童席上原本正追逐嬉闹的数名垂髫小儿,闻得这清脆一问,霎时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齐齐顿住脚步,一双双天真懵懂的眼睛“唰”地一下,尽数朝唐棠望了过来!
便是那正与孩童说笑的乌仁图雅,也猛地捂住了嘴。她本就通透,此刻一听夏玲伊这童言无忌之语,先是一怔,继而“噗嗤”一声,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一双眸子弯成了两道月牙,肩头一耸一耸,端的乐不可支。
原来,唐门上下人尽皆知——唐门大小姐唐棠,之所以与那惊才绝艳的霍昭副门主和离,闹得唐门上下人心惶惶、鸡飞狗跳,根子便在这“龙傲天”身上!
这等闺阁隐秘、门第纠葛,人人心中雪亮,却人人讳莫如深,谁也不敢宣之于口,更不敢当着唐棠的面点破。
可偏偏,唯独夏玲伊这丫头,心思澄澈如稚子,半点顾忌也无,竟是一语戳破了这层薄薄的窗纸!
刹那之间,孩童席上鸦雀无声。唐棠那张素来冷峭如霜的玉脸,霎时如被朝霞浸染,由颈间一路红透了耳根,连那白皙的额角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那双冷冽的眸子里,羞恼、慌乱、赧然、嗔怪诸般情绪如潮水般翻涌,端的是又羞又怒,偏生又无法对一个心智若童的夏玲伊真正发火。
“夏、夏姑娘!你……你休要胡言!”唐棠咬着银牙,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慌乱与薄怒,伸出手去,便要去捂夏玲伊的嘴。
可她这一慌,反倒更坐实了心事。
而就在此时,一直闷坐在一旁、低头饮酒的唐霖,闻得夏玲伊这一问,那张阴沉的面皮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眸子里怒意与复杂交织,死死盯住了自己的姐姐唐棠。
他眸中原本便因见唐棠神色如常、似乎未将昨夜之事放在心上而生出的那点急切,此刻已尽数化作了熊熊怒火!
唐棠被夏玲伊戳破心事后,那副眼波流转、欲语还休的娇羞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杀伐果决的唐门大小姐风范?那分明是怀春女子被人说中心事的光景!
一念及此,唐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凑近唐棠耳边,压低了声音:
“姐姐,昨日夜里,我亲眼瞧见你,从龙大哥的院子里出来!”
这句话,便如一道九天惊雷,轰然劈在唐棠顶门!
唐棠浑身剧震,那张本就羞红的玉脸霎时血色尽褪,转而变得煞白,一双眸子骤然收缩,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唐霖,那目光里又惊又怒,更有被亲弟弟当面揭破隐秘的无地自容。
“唐霖!你……你胡说什么!”唐棠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唐霖见她面色惨白、唇角微颤,心底闪过一丝不忍。
可一想到龙颖,想到自己因那龙傲天失去的一切,那点不忍便如霜遇火,瞬间化尽。
他硬起心肠,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姐姐,你喜欢龙大哥,想与他在一起,我这个做弟弟的,绝不阻拦!”
唐棠闻言,那双眸子里闪过一抹惊疑与微芒,可还不等她开口,唐霖已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
“可你,也必须帮我!”
“帮你?帮你什么?”唐棠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声音干涩。
唐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道:“帮我……将龙颖放走!”
此言一出,唐棠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弟弟被父亲贬到孩童席上反省,竟还不思悔改,心心念念仍是要将龙颖放走!
她心中一阵剧烈的挣扎:若答应唐霖,便是助他私放要犯,坏了唐门规矩,可不答应,昨夜自己出入龙大哥院中之事,便要被唐霖抖落出去,届时她堂堂唐门大小姐、第二代七怪之一,颜面何存?更何况,她心中对龙傲天的那份情,本就见不得光,若被父亲与门中长老知晓……
唐棠银牙暗咬,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羞愤、挣扎、无奈、妥协诸般情绪疯狂交战。
良久,良久。
她终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那点挣扎已尽数压下,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她没有开口,只是向着唐霖,默默点了点头。
唐霖见状,端起酒杯,仰首饮尽,不再多言。
而这一切,端的是瞒过了席间所有孩童,却未曾瞒过那始终竖着耳朵、眸光滴溜溜乱转的乌仁图雅!
乌仁图雅虽未听到唐霖凑在唐棠耳边究竟说了什么,可她那双通透的眸子,却将唐棠被夏玲伊戳破心事后那副娇羞、慌乱、又因唐霖一言而霎时变色的情状,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中雪亮:这唐门的大小姐,对自己那老登——绝对是动了真情啊!
乌仁图雅身负金瞳术,最善观人气血。她凝目细看唐棠,只见那素来冷峭的面容上,竟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如春水初融般的润泽——眉梢眼角间,气血清亮,神采焕发,与往日那副清冷枯寂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心中一凛:这般容光,分明是女子初经人事后,气血相融、精神焕发之象。难不成——这唐门大小姐,竟已与自家老登共度春宵了?
乌仁图雅原本以为,自己被安排坐在这孩童席上,定然是无聊至极、乏味透顶。孰料不过半日工夫,竟有了这等意外的发现!她只觉比听戏文还要有趣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