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统眉头紧锁:“父亲曾言,沙摩柯虽桀骜,然重信诺,受我汉家厚恩,未必真叛。
然陆逊用兵诡谲,不可不防那股迂回之敌。多派斥候,探查沅水以南山林。对沙摩柯……继续以礼相待,供给部分酒肉,但绝不许其部众接近城门百步之内。”
五溪,蛮王寨
沙摩柯面前摊开着两样东西:一边是吴使送来的璀璨金珠与华丽丝绸,以及盖有孙权印玺的承诺文书;另一边是赵统送来的几包谷物种子、止血伤药,以及一册用蛮汉两种文字仔细誊写的《山地种植简法》。
几个头人围坐,目光多在金珠上流连。
沙摩柯拿起那册《山地种植简法》,缓缓道:“吴人的金子,能换一时酒肉,换不来年年丰收。他们给的文书,写得漂亮,可吴人数次背盟,说的话作数吗?”
他翻动书册:“再看赵统送的。关将军、赵将军他们……是真正把我们当人看,当自己人待。”
他放下册子,目光扫过众人:“吴人许我们富贵,那是要我们当狗,用完即弃。汉人却给我们活路,待我们以诚。
我沙摩柯这辈子,最重的就是‘信义’二字。传令下去:各部集结,但隐匿行踪。吴军若只在平地围城,不必理会;
若敢进山,或那支迂回的吴军出现……就让儿郎们用弓箭打招呼!再秘密派人告诉赵统将军:五溪蛮,不忘汉家恩义。”
零陵城外
诸葛恪驻马高坡,望着安静得异常的零陵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黄权老儿,倒是沉得住气。
传令:围城各部,每日鼓噪骂战,列举刘禅昏聩、蜀汉将亡之状。分出三队人马,劫掠四方乡邑,将俘获的百姓驱至城下,哭喊求救。我倒要看看,你能缩到几时!”
武陵外围山林
张承、孙韶率领的五千吴军精兵,正在艰难跋涉。为隐蔽行踪,他们专拣人迹罕至的小径,速度缓慢。
“张将军,前面是五溪蛮的活动区域,是否绕行?”斥候回报。
张承年长持重,示意队伍暂停,对孙韶道:“公礼,大都督虽言蛮族已受重贿,然蛮夷狡诈,不可不防。前路险峻,若中埋伏,恐有覆没之危。”
孙韶英气勃发,道:“张公所虑甚是。然军令如山,奇贵神速。不若我率一千精锐为前驱,先行探路。若有异状,烽火为号,公可率主力接应或另择道路。”
张承沉吟片刻,点头:“如此甚妥。公礼务必小心。”
然而,就在孙韶前军进入一处狭窄谷地时,密林中号角骤起。沙摩柯亲自率领的蛮兵精锐,居高临下,箭矢滚石如暴雨倾泻。孙韶虽勇,地形不利,一时间陷入苦战。
江陵
“报——零陵无动静,黄权坚守不出。”
“报——武陵赵统亦坚守,朱然将军完成合围,沙摩柯部似有异动,但未见其助汉迹象。”
“报——张承、孙韶将军所部奇兵,在武陵以南六十里处遭遇蛮兵激烈伏击,孙韶将军前锋受挫,张承将军正率主力接应!”
陆逊眉头微蹙,看着地图上武陵以南的山地,手指轻轻敲击:“沙摩柯果然还是选择了汉军……传令张承、孙韶,速战速决,击退蛮兵后不必强求隐秘,火速向武陵城下靠拢,与朱然会师!
另,令朱然加强对武陵的正面攻势,做出强攻态势,牵制赵统,使其无法分兵出城接应蛮兵!”
他抬头望向西边江陵方向,那里依旧旌旗严整。“云长,你还能稳坐多久?沙摩柯的抵抗,不过是为你的败亡多拖延片刻罢了。”
零陵城头
黄权对城外百姓的哭喊恍若未闻,只对副将道:“吴军劫掠乡野,是为乱我军心。传令下去,敢有擅言出战者,斩。加固城防,尤其是夜间戒备。吴军若真以为我怯战,或许……偷袭就在今夜。”
他远眺武陵方向,心中默念:“赵贤侄,沙摩柯,荆南能否守住,就看你们的了。关将军……也该动了。”
武陵山中
沙摩柯看着谷地中与孙韶部缠斗的蛮兵,又望了望远处正在逼近的张承主力,对身边头人下令:“吴军主力来了,不可硬拼。
让儿郎们依计分批撤入深山,利用地形骚扰,拖住他们!派人速报赵统将军,吴军奇兵约五千,已被我咬住,但其势大,恐难久阻,请他务必小心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