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5年秋
长安
庞正手中攥着三封来自不同方向的密报——洛阳、襄阳、建业。
第一封来自天罗司洛阳暗桩:
“……曹爽迁太后于永宁宫,僭越日甚。虽大权在握,然得罪了大多数人。司马懿称病,然一直暗中联系蒋济、高柔、孙资等。”
第二封来自襄阳赵云:
“……魏军自潼关败退后,南阳一带防务出现了漏洞。夏侯霸、夏侯玄虽善守,然兵力不复往日之盛。若举兵北上,或许可拿下宛城……”
第三封来自建业,情报更为清晰:
“……陆逊还军后虽遭微词,然孙权仍令其总领军事,令陆逊和诸葛恪平山越,近期无西顾之意……”
三封信在手中簌簌作响。
庞正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天下地图:洛阳政争一触即发,南阳防线出现漏洞,东吴内顾无暇……
“天时……”他喃喃道。
这个词让他猛然想起了,在隆中草庐,那个手持羽扇的青年对先帝说过的话:
“……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
如今那个青年已是蜀汉丞相。关中之地已在蜀汉手中。
庞正铺开素帛,提笔时手腕沉稳,字迹却透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锐气:
“孔明兄台鉴:
洛阳剧变在即。曹爽骄横已极,司马懿蛰伏待发。司马氏隐忍阴鸷,一旦有机会,必篡夺曹魏江山。此天赐之机,千载难逢!
昔年隆中对有言:‘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
今时、今势,正应此言。
来年春,待魏国内乱消息确证,即分两路出兵。
一路,由云长率荆州精锐出襄阳,直取宛城,威胁洛阳。
一路,弟亲率关中主力出潼关,东向弘农。
两路呼应,若成,则中原可定。
然此战非同小可,需举国之力。请兄即刻启奏陛下,提前调拨粮秣军资。所需之数,附于另册。机不可失!”
他取出清单:粮五十万斛,箭矢五十万,札甲三万领,战马五千匹……每一项都需举国筹措。
封缄,加盖大将军印。
“邓芝。”
“末将在。”
“用最快的信鸽,分三路送往成都。”庞正将竹管递出,“必须以最快速度送达丞相手中。”
“诺!”
当夜,三只健鸽冲出长安城,消失在南方漆黑的夜空里。
数日后,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展开密信时,正在与黄月英推演汉中粮道。
当读到“司马氏必行废立”时,他的目光凝住了。
“士才如此笃定?”黄月英放下手中算筹。
“他不是妄言之人。”诸葛亮缓缓道,“曹爽之骄,司马之忍,确乃权柄更迭之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举若成,天下震动。”诸葛亮望向窗外,“我军若于此时东出,恰如当年高祖出汉中,光武起昆阳——乘敌之乱,一举而定。”
他展开军需清单,黄月英轻轻吸气:“五十万斛粮……这要动国本。”
“不动国本,何以定天下?”诸葛亮起身,“备车,入宫。”
成都皇宫,偏殿。
刘禅听完奏报,沉默良久。虽在相父面前总是顺从,但此刻眼中却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