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父,去岁汉中旱灾,百姓已苦。再加征赋,恐……”
“陛下。”诸葛亮深深一拜,“此战若胜,则中原膏腴之地尽归大汉。届时减蜀中赋税、移中原之粮以养蜀民,百姓可永脱重负。此一时之苦,换万世之安。”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且此机一失,待司马懿稳定魏国,以其才略,必成大患。届时再图中原,难矣!”
刘禅看着相父鬓角的白发,想起父皇临终前的嘱托,终于缓缓点头:“朕……准奏。愿相父与庞大将军,早日克定中原。”
诏令颁下,蜀中开始了一场无声的动员。
机巧院中热气蒸腾,灯火通明。马钧、黄月英、蒲元三人正围着一张摊开的改良霹雳车总图。周围是忙碌的工匠和堆积如山的木料、铁坯。
“丞相与大将军的决心已下,明年春日,便是霹雳车现身之时。”
黄月英的手指划过图纸上的齿轮箱结构,“此前试射,威力虽足,然连续发射后的磨损与天气影响,仍需解决。”
马钧眼窝深陷,却目光灼灼,指着图纸一处:“黄夫人所言极是。钧连日思之,内部齿轮,或可尝试蒲大师新淬的‘百韧钢’,虽难得,但耐磨性应远超常铁。”
蒲元闻言,抹了把额头的汗渍,从怀中掏出一块泛着暗沉水纹光泽的铁片,放在图上。
“‘百韧钢’试成了,韧而不脆,硬而不折。只是费时费料,十炉难成一炉。”他将铁片递给马钧,“
用在此处核心齿轮与棘爪上,或可保百次急射无虞。其余传动部件,可用某改良的‘三叠锻’法,兼顾韧性与量产。”
黄月英快速验算了一下配重与射程的关系,抬头道:“既核心部件强度有望提升,或可略微增加配重上限。
马先生,我们是否调整一下抛竿的仰角限位?在确保结构稳固的前提下,争取将最远射程再推进二十步。”
“可!”马钧精神一振,立刻取过尺笔,在图纸边角演算起来。“若依夫人之算,调整此处连杆,应能达成。蒲大师,新制齿轮的模数需微调,我即刻将新尺寸予你。”
蒲元点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加工的大型木制构件:“木作部分交于某徒盯着,皆是熟手。某亲自带人攻坚这批核心铁件。二十架……日夜赶工,冬末之前,应可交付。”
三人不再多言,立刻分头行动。马钧与黄月英针对新的设计微调进行最后的核算与制图;蒲元则回到他那炉火不熄的锻冶区,叮当之声变得更加密集而富有韵律。
江陵
关羽将庞正的密令看了三遍,丹凤眼中精光乍现。
堂中,关平、周仓肃立,新调任的襄阳参军董允立于侧。
“终于来了。”关羽的声音在堂中回荡,“庞大将军在函谷关牵制魏军主力,我军就要像一把匕首,从南边直插宛城!”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宛城:“探马来报,宛城守将为夏侯霸、夏侯玄。此二人,一勇一谋,不可小觑。”
关平皱眉:“夏侯玄在潼关见识过我军战力,必小心布防。”
“正因他小心,才要打他个出其不意。”
“传令:即日起,准备两万蜀汉锐士军粮,加紧操练,并特别留意东吴动向。”
周仓瓮声道:“君侯,那东吴……”
“东吴鼠辈,但必须加以重视。”关羽斩钉截铁,
“陆逊虽仍掌兵,但江东山越未平,孙权绝不会此时西进。子龙在襄阳,黄权调来防江陵,傅肜在零陵,赵统在武陵,——荆州防线固若金汤。”
他看向董允:“休昭,粮草几何?”
董允早有准备:“襄阳存粮足支三月,江陵另有储备。若全线动员,可支撑三万大军半年之用。”
“好。”关羽转身,按剑而立,“诸将听令:整军备武,静待来春。届时——”
他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城墙,直抵那座中原重镇:
“关某要亲斩夏侯,克复宛城,以报先帝厚恩!”
关中大地,魏延、张翼加紧操练新募的锐士。那些关中子弟被告诉:来年要打回洛阳,光复旧都。
汉中粮道上,运粮车队日夜不息。马良坐镇南郑,统筹调度,确保每一斛粮都能准时抵达前线。
而在成都,诸葛亮深夜仍在对图沉思。黄月英进来时,见他正用手指虚划着从长安到洛阳的路线。
“在想士才那封信?”她轻声问。
诸葛亮点头:“‘一战定乾坤’……这话太重。但此机若失,确不知要再等多少年。”
他顿了顿:“月英,那些霹雳车……”
“马先生说,威力更强了。”黄月英肯定道,“只要运抵前线,宛城、乃至洛阳的城墙,都非不可破。”
诸葛亮望向北方,仿佛能看到长安城楼上,那个同样未眠的身影。
等待一场即将震动天下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