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依将军先前吩咐,‘礼送’出城了。”亲卫队长回禀。
夏侯霸“嗯”了一声,再无下文。他没有杀信使,也未作任何表态,只是将这份震动与选择,深深压入了心底。这个举动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几乎是夏侯霸焚信的同时,这消息已被天罗司另一条快线,送到了江陵关羽的案头。
“父亲,庞大将军密报。”关平绢书呈上,上面简要写着:信已送达夏侯霸,其人未杀信使,亦未声张,沉默以对。
关羽阅罢,丹凤眼微微一眯,将绢书置于灯上烧了。
“庞士才断言司马懿必反,曹爽必亡,视明年春为千载良机。”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还要某在进军时,留意夏侯霸是否系那‘三寸红绸’。”
侍立一旁的周仓瓮声道:“君侯,大将军远在长安,竟连曹魏权臣家事也能料定?会不会是……虚张声势?”
关羽抚髯不语。他自负傲骨,深信手中青龙刀、麾下荆州精锐,足以踏平宛城,何须寄望于敌将内应?
庞正的预言,在他听来,虽有其理,却未免有些“算尽机关”的文士之气。
“父亲,”关平却若有所思,“庞大将军自出山以来,西收关凉,东退吴魏,算无遗策。
他既如此笃定,必是看到了我等未见之局。司马懿若真篡权,魏国必有一场内乱,那时我军北伐,阻力确会大减。提早筹备,有备无患。”
关羽看了长子一眼。关平性格沉稳,思虑周全,所言不无道理。
“也罢。”关羽最终道,“北伐之举,本就在筹备。粮秣、军械、操练,一切按原计划加紧进行。至于庞士才所言……”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我军自当以堂堂正正之师破敌。若夏侯霸真系那红绸,便算他识时务;若不系,关某的刀,也照样要饮宛城之水!”
他看向董允:“休昭,粮草督运再加紧三分。开春之前,我要见到足够三万大军半年用度的粮秣囤于襄阳。”
“诺!”董允领命。
关羽又对关平、周仓道:“蜀汉锐士操练,由你二人亲自盯着。尤其是山地攻坚、夜战攀城,要练到如同本能。”
“末将领命!”
命令逐一下达,江陵的战争机器在秋风中加速运转起来。关羽虽未全信庞正那略显惊人的预言,但他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荆州上下,开始为一场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春季攻势,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为紧张的筹备。
而在长安,庞正收到了邓芝关于夏侯霸反应及关羽动向的回禀。他望向东方,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万水。
“子龙在襄阳,云长在江陵……箭已在弦。”他低声自语,“现在,只等那一声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