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5年秋
武昌宫中
孙权手中捏着几份来自北方的密报,目光深沉。
“蜀汉……又在动了。”他喃喃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身后,侍中是仪、以及刚从丹阳前线被紧急召回的全琮垂手肃立。丞相顾雍因身体不适未至。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陆逊快步走入,向孙权郑重行礼。
“伯言来了。”孙权目光微抬,并未转身,只是将手中的密报向后递去,“你先看看这个。江陵、襄阳的蜀军调动频繁,关中亦是如此。庞正恐有倾力北伐之意。”
陆逊双手接过密报,快速浏览,眉头微蹙。帛纸上,记载着襄阳城每日有三百车粮草入仓,江陵水寨新造艨艟三十艘,长安武库日夜锤声不绝。
是仪此时上前补充道:“上大将军,据各方线报,蜀汉此番绝非寻常调动。关羽已移驻襄阳,粮草正源源不断运往襄阳。关中方面,庞正亲驻长安,姜维为先锋——这是决战之势。”
全琮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此乃天赐良机!蜀魏若在宛城、函谷关两线决战,无论孰胜,必是两败俱伤。我军正可趁机北上,直取合肥,拿下淮南!张辽已死,满宠老迈,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孙权不置可否,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陆逊脸上:“伯言,你熟知荆州情势。你以为如何?”
陆逊将密报轻轻放回案上,拱手道:“陛下,全将军所言机不可失,确有道理。然臣以为,此刻贸然北进合肥,恐非万全之策。”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蜿蜒的墨线:“关羽镇守江陵多年,水陆军容严整,对我江东始终怀有戒心。
荆南之役其军力未损根本。我军主力若北向合肥,荆州蜀军侧翼压力骤减——关羽用兵素来刚猛进取,岂会坐视?”
陆逊的手指停在合肥,又移向江陵:“届时我大军悬于合肥城下,若荆州蜀军顺流东下袭我后方,或魏军援兵大至,我将陷入两面受敌之境。此危局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图上标注的各方兵力部署:“且观蜀军此番布置,意在雷霆一击,速战速决。
然魏国司马懿老谋深算,必以坚城固守,深沟高垒,消耗蜀军锐气。此战恐非短期可决,迁延日久,必成消耗之局。我军若过早卷入,便是以己之短,击敌之长,徒然消耗国力,为他人作嫁衣裳。”
孙权走到案前,手指敲击着御座扶手:“依你之见,当如何?”
陆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报,双手奉上:“陛下,臣与诸葛恪联名上奏之事,方为当务之急。”
孙权展开奏报,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
·丹阳山越主力已溃,斩首四千,收降精壮一万二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