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春
潼关城门在熹微晨光中缓缓开启,没有鼓角,没有旌旗。黑压压的军队涌出关城,向东而去。
魏延率一万蜀汉锐士为前驱,姜维领五千西凉铁骑护住侧翼,马岱督一万无当飞军及攻城器械居中,王平领余部殿后。总计三万五千精锐,皆是百战之师。
大军出关三十里,庞正于道旁高坡上勒马。他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是函谷关,是洛阳,是蛰伏的司马懿。
“邓芝那边,可有消息?”
“尚无确切回音。”身旁亲卫低声道,“天罗司最后传讯,言‘种子已播,待天时’。”
庞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雷雨,便是高平陵那场血雨。他算准了司马懿动手的时间,故命大军提前三日出发。赌的便是消息传到函谷关、守军人心动荡的那一瞬。
同一日,函谷关内。
天罗司密使扮作贩运皮货的商队首领,终于见到了他要找的人——函谷关副将赵戬。
此人是曹真旧部,武威人,性情刚烈,当年在陇西曾受曹爽提拔,才得以调回函谷关任此要职。
“赵将军,闲话不多说。”密使开门见山,“洛阳将有剧变,司马懿欲诛曹爽满门,牵连者恐逾五千。将军若念旧恩,当早谋出路。”
赵戬闻言拍案而起:“胡言乱语!太傅乃三朝元老,岂会行此屠戮之事?尔等蜀寇,休要在此挑拨离间!”
他霍然拔剑,直指密使咽喉:“来人!将此细作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密使被两名甲士粗暴架起,却神色不变,只深深看了赵戬一眼:“是与非,三五日内便见分晓。届时,望将军勿忘故人之情。”
赵戬背过身去,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密使被投入阴暗牢房。每日只有一顿糙米饭,但他不急。他在等,等那场注定到来的风暴。
正月十二,深夜。
牢门被猛地推开。赵戬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一盏昏暗的风灯。他面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
“消息……是真的?”赵戬的声音嘶哑如破锣。
密使缓缓站起,掸了掸衣上尘土:“曹爽、何晏、邓飏等尽诛三族,牵连五千余口,血染东市。司马懿已掌控洛阳,正大肆清洗曹爽党羽。”
哐当!
赵戬手中风灯坠地,火苗挣扎了几下,灭了。黑暗中,只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和牙齿咬碎的咯咯声。
良久,他才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那枚玉环,何在?”
密使从贴身内袋取出玉环,递了过去。
赵戬接过,在掌心摩挲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太傅……不,司马老贼安插的监军司马,此刻正在关内。他麾下有八百嫡系,日夜监视各营动静。若要举事……必先除他。”
“将军需要什么?”
“人。可靠的人。”赵戬压低声音,“我麾下三百亲信皆是陇西子弟,可以死战。但监军驻守东门箭楼,强攻难下。”
密使沉吟片刻:“明日午时,会有一支‘商队’通关,押运二十坛‘西域美酒’送往监军营中。酒是特制的,见风即醉。”
赵戬眼中精光一闪:“好。子时三刻,西墙举火三簇为号。”
“大汉必不负将军。”
密使当夜便被“释放”,随一支商队混出关外。而赵戬回到军营,秘密召集了三百死士。
次日午后,那二十坛“美酒”准时送入吴质营中。当晚,监军宴请心腹将领,酒过三巡,营中酣声四起。
子时初,赵戬亲率三百死士,身披双甲,口衔枚,马摘铃,直扑东门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