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传书伯约:西凉铁骑可分兵三千,沿汉水东岸巡弋,以为江陵侧翼声援。”
黄月英看着丈夫排兵布阵,忽然道:“孔明,函谷、宛城已下,中原门户洞开。接下来……”
“接下来,该让天下人知道——”诸葛亮抬起头,眼中燃起久违的火焰,“汉室未亡,人心未冷。”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手指从成都缓缓北移,越过秦岭
停在:长安。
“月英,你随我去一趟长安。”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要迁都。”
“迁都?”黄月英微微一怔,“此刻大军东征正酣,迁都耗费巨大,是否……”
“正是要在此时。”诸葛亮打断,“士才在前线浴血奋战,克复雄关重镇。朝廷若仍偏安成都,何以激励天下?何以昭告四海——大汉,要回来了!”
他转身,目光如电:“函谷关已下,关中平原沃野千里,足养王师。更关键的是——”
他手指重重按在“洛阳”二字上:
“长安是汉家旧都,高祖龙兴之地。迁都于此,便是向天下宣告:三造大汉,不是梦!”
诸葛亮与黄月英轻车简从,出成都北门。
车驾行至沔水桥头,诸葛亮忽然命停车。他走下车,望向北方巍峨的秦岭。
春风拂面,已有暖意。
“月英,还记得建安二十四年吗?”他忽然问。
黄月英微微一怔。那是汉中大捷、先帝进位汉中王之年,也是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之年——更是北伐中原希望最大,却又骤然崩塌之年。
“记得。”她轻声道,“那时云长在荆州,天下震动。我们都以为……”
“以为汉室可兴。”诸葛亮接道,目光悠远,“然后便是东吴背刺。东吴鼠辈向来不守信义。”
他沉默片刻,缓缓吟道:
“凛凛人如在,谁云汉已亡。”
这是庞正在上一封密信末尾所附的诗句。此刻念来,字字千钧。
黄月英走到他身旁,握住了他的手。
“孔明,这一次……”她声音轻柔,却坚定,“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望向北方群山之后、那片即将重现汉家旌旗的中原大地。
“是。”他说,“这一次,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看见——”
车驾再次启动,向北而行。
春风中,丞相目光所及的远方,庞正刚刚包扎好肩头箭伤,正与魏延、姜维等人,推演着东进洛阳的最后一步。
天下棋局,已过半局。
而执棋的手,终于从守势,转向了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