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春
魏郡武安东北,蜀军临时营地。
姜维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面色凝重如铁。天罗司的最新情报揭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现实:
魏军正在执行的,是一个教科书般的战略围困。
“将军,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副将声音干涩,“毋丘俭没有急于决战,而是在织网。”
地图上显示:
北线:王雄部一万五千人,已南下至邯郸以北,构筑了第一道防线。
西线:毋丘俭亲率邺城军两万五千人,稳扎稳打,每日推进三十里。
南线:冀州各郡守军集结一万两千人,沿漳水布防,封锁渡河点。
东线:并州方向一万八千人,正在向巨鹿、清河一线运动。
“四路大军,总计六万五千人。”姜维缓缓道,“而且,他们不急于求战。”
另一副将补充:“更可怕的是战术——魏军以步卒为主体,骑兵为机动。每推进三十里便扎营筑垒,以车阵、鹿角、壕沟固守。他们正在将整个魏郡,变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帐中诸将皆面色发白。
这是阳谋。魏军凭借绝对的兵力优势,不冒险野战,而是步步为营,压缩蜀军的活动空间。待包围圈彻底合拢,蜀军将无处可逃。
“他们想困死我们。”姜维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个越来越小的圆圈,“待我军粮尽马疲,再一鼓歼之。”
同一时刻,魏军西线大营。
毋丘俭正与诸将议事,气氛却颇为轻松。
“都督此计高明!”副将笑道,“以六万五千对一万,何必冒险野战?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待蜀军粮尽,不战自溃。”
另一将领道:“姜维小儿,仗着几件新奇马具,便敢深入河北。殊不知我大魏雄兵,岂是些许奇技淫巧所能撼动?”
帐中响起一片笑声。
毋丘俭摆摆手,神色却依然谨慎:“不可轻敌。姜维能在函谷关助庞正破郭淮,必有过人之处。”
“都督过虑了。”幽州将领鲜于辅不以为然,“函谷关那是郭淮轻敌,被蜀军钻了空子。如今我军六万五千众,层层推进,他姜维纵有三头六臂,又能如何?”
并州将领刘靖也道:“末将以为,姜维急于立功罢了。此番孤军深入,正是取死之道。”
这些将领的“轻视”,并非盲目。
毋丘俭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便按原计划。各军每日推进三十里,务必扎营牢固。若蜀军来袭,固守待援;若其不战,则继续压缩。”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为防万一,可派一支精锐骑兵为前驱,试探蜀军虚实。若姜维沉不住气出击,便诱其深入,再以大军围歼。”
“末将愿往!”鲜于辅起身,甲胄铿锵,“我幽州突骑纵横边塞二十年,今日便让蜀军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铁骑!”
蜀军营中,气氛压抑。
“将军,魏军这是要把我们活活困死。”副将忧心忡忡,“我军粮草只够十日,战马也需要休整。若不能破局……”
姜维沉默地看着地图。
他太清楚魏军的意图了。毋丘俭用兵老辣,不给他任何“奇袭”“速决”的机会。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姜维终于开口,“但也绝不能硬冲魏军防线——那正中毋丘俭下怀。”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魏军四路,看似严密,但必有破绽。这个破绽就是——他们太自信了。”
众将疑惑。
“你们看,”姜维分析,“魏军每路都有一万五千人以上,他们认为我们绝不敢主动攻击其中任何一路。所以,他们的前出哨探、巡逻骑兵,戒备必然松懈。”
“将军是说……”
“打掉他们一支前锋,最好是精锐骑兵。”姜维眼中寒光一闪,“而且要打得狠,打得魏军肉痛,打得毋丘俭不得不重新评估围困的代价。”
四月二十七日,晨。
鲜于辅率三千幽州突骑为先锋,出营二十里巡弋。这些幽州骑兵久镇边关,与乌桓、鲜卑血战无数,马镫、鞍具与蜀军相差无几,确是天下精锐。
但正如姜维所料——他们太自信了。
“将军,前方十里发现蜀军小股部队,约五百骑。”斥候来报。
鲜于辅大笑:“姜维这是派斥候探路?传令,追上去,吃掉他们!”
副将谨慎道:“将军,都督有令,不可冒进……”
“五百人而已!”鲜于辅不以为意,“我们三千精锐,还怕他五百人?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