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幽州突骑纵马追击。
十里外,那五百蜀骑“仓皇”逃窜。
二十里后,地形渐入丘陵。
“将军,此地地形复杂,是否……”副将再次提醒。
鲜于辅看了看四周,确实地势起伏,林木渐密。但他自负勇武,且坚信蜀军绝不敢以寡击众。
“继续追!今日必斩蜀将首级!”
他不知道的是,在两侧密林中,姜维亲率四千西凉铁骑已埋伏多时。这些西凉骑卒多出自陇西羌胡,善山地奔驰,正是姜维精心挑选的伏兵。
午时,三千幽州突骑追入一处谷地。
突然,两侧山坡上战鼓擂响。
“中计了!”鲜于辅大惊,急令,“撤退!”
但为时已晚。
谷口已被巨石、树木堵死。两侧箭如雨下。
“结阵!结阵!”鲜于辅嘶吼。
幽州突骑确实精锐,虽遭伏击,仍迅速结圆阵防御,盾牌高举,长矛向外。蜀军第一轮冲锋竟被硬生生挡了回去,谷口留下数十具双方尸体。
姜维在坡上观察,面色凝重。幽州军甲胄精良,阵型严密,即便中伏也不慌乱。
“放火。”他沉声下令。
火箭射入谷中干燥的草木,火势迅速蔓延。春季风大,浓烟滚滚,幽州骑兵阵型终于出现松动。
“跟我来!”姜维翻身上马,亲自举起长枪,“西凉儿郎,随我破敌!”
四千西凉铁骑从山坡俯冲而下。姜维一马当先,银甲在烟尘中闪烁如流星。
鲜于辅见状,也怒吼迎上:“幽州儿郎,随我杀贼!”
两股铁流在山谷中轰然相撞。
这是真正的血战。
幽州突骑装备、训练不逊蜀军,虽遭火攻、地形不利,却死战不退。刀剑交击,战马嘶鸣,鲜血很快染红了谷地春草。
姜维直取鲜于辅,两人在乱军中交手十余合。鲜于辅力大刀沉,姜维枪法凌厉,一时难分高下。
“将军小心!”副将惊呼。
一支流矢擦过姜维肩甲,带起一溜火星。姜维毫不理会,目光死死锁定鲜于辅。
又一回合交错,鲜于辅大刀横扫,姜维突然侧身弃镫,整个人挂在马侧,险险避过这一刀,随即闪电般挺枪刺出——
“噗嗤!”
枪尖穿透鲜于辅左肩甲骨,鲜血迸溅。
鲜于辅闷哼一声,大刀落地。周围亲兵拼死来救,却被蜀军死死缠住。
“将军已败!降者不杀!”姜维高举染血长枪,声震山谷。
主将重伤被擒,幽州军终于动摇。残存的千余骑见突围无望,终于纷纷弃械。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三千幽州突骑,战死一千七百余人,重伤三百,余者皆降。蜀军也付出了阵亡六百、伤四百余的代价,可谓惨胜。
姜维肩甲破裂,手臂带伤,却亲自为被俘的鲜于辅包扎伤口。
“鲜于将军,今日之战,非将军之过,实乃毋丘俭用兵保守,令将军孤军深入所致。”姜维第一句话,就让鲜于辅愣住。
“姜维,要杀便杀,何必讥讽?”鲜于辅忍痛怒道。
“非是讥讽。”姜维正色道,“将军试想,若毋丘俭尽起大军压上,与我决战,维虽不才,亦敢率万骑周旋。然他偏用这‘困兽’之策,以将军这等边关宿将为饵,试探虚实——岂非视将军性命如草芥?”
鲜于辅沉默,看着谷中堆积如山的幽州儿郎尸体,双目赤红。
“将军久镇幽州,为国守边,功劳赫赫。”姜维继续攻心,“然在毋丘俭眼中,将军与三千幽州儿郎,不过是可以消耗的棋子。今日是将军,明日又是谁?刘靖?田豫?”
鲜于辅面色变幻,肩伤剧痛,心中更痛。
姜维取出一封信:“此乃我大汉大将军庞正亲笔。大将军有言:凡边关将士,保境安民者,无论胡汉,皆是大汉忠良。若愿共讨篡逆之司马,既往不咎,仍镇北疆。”
鲜于辅看着谷中伤亡惨重的部下,又看看自己肩头枪伤,良久,长叹一声:“……愿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