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召来副手:“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分三队袭营。一队佯攻前寨,放火造势;一队袭扰后寨,制造混乱;我亲率精锐直扑中寨,目标——陆逊大旗!”
“首领,是否等赵将军到了再行动?”
“不必。”沙摩柯道,“赵将军还有半日路程。我们今夜袭营,无论成败,都能打乱吴军部署,为傅肜解围。”
他顿了顿:“而且,若真有埋伏,也该现身了。”
子时将至,吴军大营。
陆逊站在中军了望塔上,望着远处漆黑的山林,神色平静。
“都督,蛮兵果然来了。”副将低声道,“约三千人,分三路。”
“知道了。”陆逊淡淡应道,“按计划行事。”
子时正,吴军营中响起换防的号角。就在此时——
“杀——!”前寨突然火光冲天,数百蛮兵杀入,四处放火。
几乎同时,后寨也响起喊杀声。
吴军果然陷入短暂混乱。沙摩柯见状大喜,率一千精锐直扑中寨。
“陆逊受死!”沙摩柯一马当先,挥舞铁蒺藜骨朵,连破三道栅栏。
中寨守军“仓皇”抵抗,节节败退。沙摩柯越战越勇,眼看就要冲到中军大帐——
突然,四周火把齐明!
“沙摩柯首领,陆某在此恭候多时了。”陆逊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沙摩柯大惊,环顾四周,只见中寨四周突然冒出无数吴军弓弩手,箭已上弦。
更可怕的是,前寨、后寨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脚步声——吴军正在合围!
“中计了!”沙摩柯心知不妙,“突围!向西突围!”
但为时已晚。吴军阵中突然推出数十辆弩车,弩箭如雨,蛮兵纷纷倒地。
“放箭!”陆逊令下。
箭雨倾泻。沙摩柯挥舞骨朵格挡,但坐骑中箭倒地。他翻身跃起,率亲兵死战。
“沙摩柯!此时不降,更待何时?!”陆逊高声喝道。
“蛮族勇士,宁死不降!”沙摩柯怒吼,率残兵向西猛冲。
就在这时,西面突然响起震天杀声——赵统的两千精兵到了!
赵统远远看见吴军合围,心知沙摩柯中伏,急令:“全军冲锋!救沙摩柯首领!”
两千蜀军如利剑般插入吴军阵中。吴军虽众,但夜间作战,阵型难以展开,竟被赵统冲开一道缺口。
“沙摩柯!这边!”赵统高呼。
沙摩柯听到呼声,精神大振:“儿郎们!随我冲!”
两支军队里应外合,竟在吴军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陆逊在了望塔上看得清楚,不禁赞叹:“赵统用兵,果有乃父之风。传令:让开西面,放他们走。”
“都督?”副将不解,“为何不围歼?”
“困兽犹斗,何况赵统、沙摩柯皆猛将。”陆逊摇头,“强留他们,我军伤亡必重。不如放他们走,让他们把恐惧带回武陵。”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要的是荆南,不是与蛮族结死仇。”
命令下达,吴军西面防线果然松动。赵统、沙摩柯趁机率残兵冲出重围,消失在夜色中。
此战,沙摩柯三千蛮兵伤亡过半,赵统两千精兵伤亡三百。吴军伤亡约五百。
武陵山林中
沙摩柯看着身边仅剩的约一千五百蛮兵,双目赤红。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勇士,一夜之间折损近半。
“首领,是我鲁莽了……”他嘶声道。
赵统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陆逊用兵,确实鬼神莫测。我们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
“放弃零陵,固守武陵。”赵统沉声道,“只要武陵在我们手中,东吴便无法全力北攻江陵。待中原战事平定,大将军必率军南下,收复失地。”
“那傅肜……”
赵统痛苦地闭上眼睛:“……对不住了。但我不能拿武陵去赌。”
他转身,对残兵下令:“全军撤回武陵!加固城防,准备死守!”
同一时刻,吴军大营。
副将不解:“都督,为何不趁胜追击,直取武陵?”
陆逊摇头:“赵统虽败,但武陵城坚,且沙摩柯蛮兵仍可战。强攻伤亡必重。”
他走到地图前:“我们要的,是整个荆南的民心。强攻破城,只会激起民愤。不如围而不攻,待其自乱。”
“那零陵……”
“继续围困。”陆逊道,“傅肜是忠义之士,不会轻易投降。但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望向北方:“中原战事正酣,关羽、庞正无暇南顾。等他们分出胜负,零陵早就撑不住了。”
零陵城中,傅肜接到赵统突袭失败、退回武陵的消息,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但他仍站在城头,对守军高呼:“诸位!武陵尚在,江陵尚在,大汉尚在!我们多守一日,便是为大汉多争取一日时间!”
守军齐声应和。零陵城,仍在坚守。
只是谁都知道,若无援军,陷落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