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夏
魏延的手指在地图上的西门瓮城区域用力一按,眼中闪烁着冷厉的光:
“州泰欲以西门为瓮,擒我军先锋。好,我们便入他这个瓮。”
他转向张嶷:“伯岐,你的十辆霹雳车,按改良后的参数,最大射程几何?”
“射程三百五十步,六十斤石弹可及三百三十步,精度最佳。”张嶷答道,“改良后的装填机构,最快可每两刻钟发弹三轮。”
“三百三十步……够了。”魏延点头,“子时前,将霹雳车秘密推进至西门三百步外,做好伪装。待西门火起,无论城门开否,立即以十车齐射,专攻城门楼、瓮城内侧墙垛。”
他眼中寒光一闪:“虽不能如当年五丈原般摧枯拉朽,但六十斤石弹砸下去,也够州泰的伏兵喝一壶了。”
周仓问道:“文长,若只是炮击,如何破城?”
“炮击不为破城,而为乱其军心,掩我真正意图。”魏延的手指从西门缓缓移向东门,“当州泰的注意力、兵力都被西门巨响吸引时——”
“东门。”关羽抚髯接口,丹凤眼中精光闪烁,“东门守军必被抽调增援西门,防御空虚。届时主力猛攻,可一鼓而下。”
“正是。”魏延道,“但要让州泰确信我军主力在西门,需要两个条件。”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西门攻势必须足够凶猛,让他无暇他顾。第二,必须让他看到,攻城的是我军‘精锐’。”
关兴急道:“可西门既是陷阱,派精锐前往岂非送死?”
“谁说去西门的是精锐?”魏延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去西门的,是那五千降卒辅兵——以及我。”
帐中一片死寂。
周仓腾地站起:“魏将军!你乃大将,岂能亲身犯险?!”
“正因为我是大将,州泰才会相信。”魏延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看到魏延亲率‘主力’攻西门,才会将重兵调至西门设伏,东门才会真正空虚。”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五千降卒,训练不过数日,战阵未熟。若放在东门主力中,临阵慌乱,反可能冲乱我军阵脚。不如让他们去西门——他们本就是魏人,州泰见之,更会坚信我军中计。”
“可他们是降卒!”关兴反驳,“万一临阵倒戈……”
“不会。”魏延摇头,“我已观察多日,这五千人中,过半与司马懿有血仇,其余也多因战乱家破,只求活路。今夜——”他缓缓扫视众将,“我会亲入辅兵营,告诉他们实情。”
关羽皱眉:“文长,告知实情,军心恐乱。”
“瞒不住。”魏延道,“州泰在城中必有眼线,西门虚实迟早泄露。不如坦诚相告,明言此战凶险,愿死者,战后追封厚恤;愿生者,此刻可领路费离营。但若选择留下——”
他声音陡然提高:“就必须死战!凡奋勇向前者,此战过后,正式编入汉军,赐田宅、免赋税!凡斩敌立功者,加倍封赏!凡畏缩后退者……”
他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帐中众人皆被魏延这番狠绝的算计所震撼。这是阳谋——用降卒和自己为饵,赌州泰的判断,赌东门能速破。
“君侯,”魏延转向关羽,单膝跪地,“末将请命,亲率辅兵攻西门。此战若成,许昌可破;若败……请君侯不必救援,直取东门便是。”
关羽沉默良久,终于沉声道:“准。但——关兴、周仓听令!”
“末将在!”二人抱拳。
“你二人各率一千五百精锐,不从西门,而从南门、北门佯攻。”关羽指向地图,“南门由周仓负责,北门由关兴负责。
炮响之后,立即发起猛攻,声势要大,让州泰以为我军三面齐攻,迫使他分兵防守,无法全力应付西门与东门。”
“诺!”
“还有一事。”关羽走到地图前,“州泰以为许昌铁板一块,但我们知道——城中必有忠于汉室之人,有曹爽旧部,有不甘司马专权之士,更有天罗司多年潜伏的精锐。”
他看向张嶷:“伯岐,霹雳车除了石弹,能否发射轻物?”
“可以。若减轻配重,可发射五至八斤的包裹至城内。”
“好。”关羽眼中闪过锐光,“今夜起,用霹雳车向城中抛射帛书。内容有三:其一,历数司马懿洛水背誓、屠戮忠良之罪;其二,言明汉军只诛首恶,不伤百姓;其三——”
他顿了顿:“凡在汉军攻城时,于宅门前悬挂白布者,视为不助逆,城破后家产保全,人身无恙。”
周仓眼睛一亮:“君侯此计大妙!既可动摇守城军民之心,又可让有心助我者暗中准备!”
“不止如此。”魏延补充道,“从今夜起,每隔一个时辰便佯攻一次。我要州泰的万余守军,三日不得安睡!”
“疲惫之师,何谈战力?”关羽抚髯颔首,“便依此计。文长,你去准备辅兵营之事。其余诸将,各司其职。”
“诺!”
翌日黄昏·辅兵营地
五千降卒被紧急集结。他们衣甲不齐,队形松散,许多人脸上还带着迷茫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