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夏
陆逊站在旗舰楼船甲板上,江风拂动他的衣襟。身旁站着诸葛恪与步骘,三人望着西面渐近的江陵城廓。
“伯言,为何突然改变计划?”步骘不解,“原定五万大军全攻江陵,如今分兵两万攻襄阳,会不会两头都难下?”
陆逊目光深邃:“子山,你可知庞正、诸葛亮为何敢倾全力在中原与司马懿决战?”
诸葛恪抢先道:“因为他们料定我们不敢轻动?”
“不。”陆逊摇头,“因为他们算准了——江陵、襄阳两城,皆是坚城,守将皆善守。若我全军攻江陵,旬月难下,届时中原战局已定,他们便可回师救援。届时我们进退两难。”
他转身看向地图:“所以,我要让他们猜不透。江陵要打,襄阳也要打。但真正的虚实,不在分兵,而在主帅所在。”
诸葛恪眼睛一亮:“都督的意思是……”
“元逊,你率三万精锐,打我的旗号,大张旗鼓主攻江陵。”陆逊手指点向江陵,“要让江陵守军确信,我陆逊就在你军中。”
“末将领命!”
陆逊又指向襄阳:“子山,你率两万军攻襄阳。而我,会悄然登上你的副船,隐入军中。”
步骘一怔:“都督要亲至襄阳?可江陵那边……”
“正是要让江陵的句扶、黄权以为我在江陵,他们才会全力守城,不敢分兵。”陆逊眼中闪过精光,“
而襄阳的赵统、陈式、习珍,见不到我的旗号,或许会轻视你这路偏师。若他们因此生出轻敌冒进之心,便是我们的机会。”
三日后,东吴分兵。
诸葛恪率三万水陆大军,浩浩荡荡驶向江陵。最大的楼船上,“陆”字大旗迎风招展。
而步骘则率两万军,顺汉水北上,直扑襄阳。军中只有“步”字旗号。陆逊与少量亲卫,已悄然换乘一艘普通斗舰,隐于船队之中。
襄阳城头,赵统、陈式、习珍三人望着汉水下游渐近的吴军船队。
“两万,旗号是步骘。”陈式观察后道,“看来陆逊确实在江陵主力中。此路是偏师牵制。”
习珍按着剑柄,望着吴军渐渐立起的营寨,冷哼道:“步骘一个江东文士,也敢来犯我襄阳?少将军,给我三千兵马,今夜去劫他营寨,挫其锐气!”
赵统立刻摇头:“不可!习将军,步骘虽非陆逊,但也是东吴重臣,用兵谨慎。他初来乍到,岂能不防劫营?此去必是自投罗网。”
陈式也劝道:“习将军勇猛,但此刻宜守不宜攻。襄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我们只需坚守,步骘两万军无可奈何。”
习珍却梗着脖子:“正因他是文士,才料不到我敢出城劫营!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若等他立稳营寨,打造器械,届时就被动了!少将军,让我去吧!”
赵统看着习珍急切的眼神,心中权衡。最终缓缓道:“习将军,你若执意要去,我予你三千兵。但切记——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速退!”
“少将军!”陈式还想劝。
赵统摆手:“陈将军,我知道危险。但有时,险中求胜,也是不得已。况且……”他看向习珍,“我相信习将军。”
习珍单膝跪地:“末将领命!必不辜负少将军信任!”
当夜,子时。
襄阳南门悄然打开,习珍率三千精锐潜出城门。人人衔枚,马裹蹄,如鬼魅般扑向吴军营寨。
吴军营寨看似松散,灯火稀疏。
习珍率军抵近至营外百步,仍未见哨探。他心中生疑,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杀!”习珍剑一挥,三千汉军如猛虎出闸,冲入吴营!
然而——
营中空空如也!只有草人竖立,虚插旗帜!
“中计了!”副将惊呼。
话音未落,四周火把骤亮!伏兵四起,箭如雨下!
“习珍!本都督等你多时了!”
陆逊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他立于临时搭建的望楼上,火光映照着他平静的面容。
习珍抬头望去,眼中充血:“陆逊!奸贼!”
“习将军,何必送死?”陆逊淡淡道,“如今天下大势,司马懿引胡南下,荼毒生灵;
庞正、诸葛亮虽高举汉旗,但中原胜负未分。我主孙权坐拥江东,民心归附。你若降吴,本都督保你富贵荣华。”
“住口!”习珍怒吼,“我习珍世受汉恩,先帝待我如手足,今上视我为股肱!岂能背汉投吴,做那忘恩负义之徒?!”
他拔剑立马,对麾下将士高呼:“将士们!我等身为汉将,宁为汉鬼,不为吴臣!今日纵然战死,亦不负大汉,不负先帝!”
“宁为汉鬼,不为吴臣!”几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夜空。
陆逊轻叹:“既如此……成全你们。”
他手一挥:“放箭。”
箭雨更加密集。汉军虽勇,但身陷重围,四面受敌,伤亡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