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珍身先士卒,连斩十余名吴兵,但身上已中三箭,血流如注。
“将军!突围吧!”副将拼死护在他身前。
习珍环视四周,三千将士已伤亡过半,余者皆带伤。他惨笑一声:“是我害了你们……”
他望向襄阳方向,那里灯火依稀,是他守卫了多年的城池。
“先帝……末将不能再为您守城了。”
习珍拔出佩剑,对剩余将士高声道:“诸君!我受先帝厚恩,当以死相报!你们……各自突围吧!能走一个是一个!”
“将军!”
“走!”习珍怒吼,随即调转剑锋,对准自己脖颈,“告诉少将军——习珍,没有辜负大汉!”
剑光闪过,热血喷涌。
“将军——!”
残存的汉军目睹主将自刎,皆目眦欲裂。他们不再求生,反而转身向吴军发起决死冲锋。
那一夜,汉水之畔,三千汉军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数十人浴血突围,逃回襄阳。
当幸存的士卒带回习珍死讯时,赵统站在城楼上,身形晃了晃。
陈式扶住他,虎目含泪:“少将军……”
赵统推开陈式,缓缓走到城垛边,望向南方那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土地。
“习将军……是我害了你。”他声音嘶哑。
“不,是陆逊奸诈!”陈式咬牙,“此仇必报!”
赵统转身,眼中已无泪,只有冰冷的决绝:“传令全军,城头集合。”
不久后,襄阳守军齐聚城楼前。火把照亮每一张脸庞,有悲伤,有愤怒,有恐惧。
“将士们。”赵统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场,“习珍将军,战死了。三千兄弟,几乎全数殉国。”
城头一片死寂,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陆逊用计,诱习将军出城,设伏围杀。”赵统继续道,“这是他的手段——诱敌,设伏,歼敌于野。
所以,从今日起,无论吴军如何挑衅,无论他们看起来多么虚弱,任何人不得出城迎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士:“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守城。守住襄阳,就是为习将军报仇,就是为大汉保住这条后路。”
赵统从怀中掏出一份清单:“这是我赵家所有财产。今日,我赵统在此立誓:这些钱财,全部充作军资!凡守城立功者,重赏!阵亡者,抚恤加倍!”
众将士震动。
赵统又命亲兵牵来一匹白马——那是赵家的宝马。
“此马是我心爱坐骑,今日……”赵统拔剑,“我要与诸君盟誓!”
剑光闪过,白马长嘶倒地。
赵统以剑蘸马血,率先涂于唇上:“皇天后土在上,我赵统在此立誓:必与襄阳共存亡!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陈式第二个上前涂血:“我陈式誓死追随少将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接着是校尉、都尉、普通士卒……
数千将士,人人涂血盟誓。
那一夜,襄阳城头回荡着同一个声音:“誓与襄阳共存亡!誓与大汉共存亡!”
陆逊在营中望楼上,远远望着襄阳城头的火光,听着隐约传来的誓言声,轻叹一声。
步骘在一旁问:“都督,如今计策已成,下一步该如何?”
“赵统经此一败,不会再出城了。”陆逊遥望襄阳,“传令,明日开始,制作攻城器械,围三阙一。
同时,飞书江陵的诸葛恪,让他加强攻势——我们要让赵统知道,江陵也在苦战,不会有援军。”
“那我们要强攻襄阳?”
“不。”陆逊摇头,“强攻伤亡太大。我们围城,施压,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中原的消息。”陆逊望向西北方向,“庞正、诸葛亮与司马懿的决战,应该快有结果了。那才是决定襄阳、江陵命运的关键。”
步骘恍然:“都督是要等中原战局分明,再定行止?”
“正是。若汉军在中原胜,则襄阳士气大振,我们需考虑退路;若司马懿胜……那襄阳就是孤城了。届时,或许不用我们攻打,城内自会生变。”
他最后望了一眼誓声震天的襄阳城:“赵子龙有子如此,大汉气数未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