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秋
重赏之令已传遍三军,真金白银的承诺与堆积如山的钱帛,让围城月余的蜀军将士眼中燃起了近乎癫狂的火焰。
秋日的肃杀之气,被这冲天的战意蒸腾得滚烫。
中军高台之上,庞正与诸葛亮并肩而立,俯瞰着这座阻挡了大军东进之路的坚城。
城墙之下,三十辆经过蒲元、马钧、黄月英三人呕心沥血改良的霹雳车,已调试完毕,蓄势待发。
“丞相,时机到了。”庞正声音沉稳,眼中却锐光逼人。
诸葛亮羽扇轻摇,望着城头那面“邓”字大旗,颔首道:“司马懿增派的禁军已至,邓艾守备更为严密。然其军心,经我天罗司离间,加之重赏之诱,已有裂痕。今日,当毕其功于一役。”
庞正点头,深吸一口气,挥手下令:“霹雳车,放!”
令旗斩落。
“嗡——轰!!”
三十道沉闷的破空声汇成死亡的咆哮,远超寻常投石机射程与精准度的改良石弹,裹挟着毁灭之力,狠狠砸向宜阳城墙!
砖石迸裂,烟尘冲天,一段女墙在连环轰击下轰然倒塌,露出了守军仓皇的面孔。
“擂鼓!全军进攻!”庞正拔剑前指,声震四野。
战鼓如九天雷霆,炸响在每一个汉军士卒的胸膛。
“正义军,随我破敌!”东门外,银甲白袍的赵云虽须发皆白,此刻却如猛虎出柙。
三千正义军,这支蜀汉最锋利短刃,发出整齐划一的低吼,化作一道银色洪流,直扑城墙缺口。
南门,关平高举青龙刀,身后一万蜀汉锐士如青松挺立:“锐士营,进!”
北门,马岱长刀出鞘,西凉铁骑特有的彪悍之气融入这一万锐士之中:“为大汉,杀!”
三路猛攻,如怒涛拍岸,瞬间将宜阳城卷入血海。
然而,司马懿与邓艾早有准备。城墙虽遭重创,但守军凭借工事殊死抵抗,箭矢、滚木、擂石、热油如雨而下,攻城汉军每进一步都付出惨痛代价。云梯被推倒,冲车被焚毁,城墙下很快尸积如山。
战斗从清晨持续至午后,惨烈异常。蜀军虽悍勇,却一时难以攻克。
庞正在高台上看得真切,眉头紧锁。他深知,时间拖得越久,对攻城方越不利,士气一旦受挫,再鼓难矣。
“传令!将本将军帅旗前移至弩车阵位!”庞正沉声喝道。
“大将军!不可!太危险了!”左右惊呼。
“执行命令!”庞正斩钉截铁,“告诉将士们,我庞正与他们同在!今日赏格不变,先登者,赏金百斤,封关内侯!凡奋勇向前者,赏钱十万,良田十亩!”
庞字帅旗在亲卫簇拥下毅然前移,直至离城墙不足两百步,完全暴露在守军弓弩射程之内。此举,顿时让前线苦战的汉军士气一振。
几乎同时,天罗司历时数月、以重金与复仇信念编织的网,开始收拢。
城头之上,一些魏军士卒的眼神变得闪烁。他们是曹爽旧部,家族曾在洛水之誓后被清洗;或是家乡遭逢南掠胡骑蹂躏,对引胡入关的司马氏深怀怨恨。
在蜀军不计成本的金银攻势与“诛司马、复汉室、报家仇”的口号感召下,积压的不满终于爆发。
“杀!为曹爽将军报仇!”
“赶走胡虏!诛杀国贼!”
数处城墙段突然发生内乱,反水的魏军与昔日同袍刀兵相向,城防顿时出现数个缺口。
“就是此刻!”庞正看得分明,厉声下令,“子龙、坦之、马岱,亲率精锐,压上缺口!中军预备队,全部投入!今日必下宜阳!”
赵云、关平、马岱闻令,再无保留,各执兵刃,亲率最精锐的亲卫部曲,冲向摇摇欲坠的城墙缺口。
庞正亦拔剑出鞘,对诸葛亮道:“丞相,此处拜托您坐镇指挥,我也去!”
“士才!”诸葛亮欲阻。
庞正已大步向前:“将士用命,主将岂能惜身!”他翻身上马,率亲卫铁骑直冲东门。
主帅身先士卒,汉军士气瞬间攀升至癫狂。金钱的刺激、功业的渴望、家国的热血,混杂成一股无畏无惧的洪流。
赵云虽年迈,却依旧骁勇,银枪如龙,率先从东门缺口杀上城头,所向披靡。“常山赵子龙在此!汉军威武!”老将军的怒吼响彻城垣。
“赵将军先登了!”汉军欢声雷动,更多将士疯狂涌上。
城楼指挥的邓艾面沉如水,眼中寒光一闪,亲自执弓,瞄准了那面耀眼的庞字帅旗所在,以及城头上那道勇不可当的银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