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秋
洛阳
秋风,卷过洛阳巍峨的城墙。
城外蜀军旌旗蔽日,战鼓与操练之声隐隐传来,如乌云压城,风雨欲来。洛阳城内,在表面的戒严与沉寂之下,正涌动着不安与抉择的暗流。
太傅府深处的密室,邓艾与郭淮分坐两侧。
“消息确切了。”司马懿的声音低沉沙哑,将一份密报推至案几中央,
“关羽已至,魏延、王平、姜维所部亦突破河北阻截,南下会师。庞正、诸葛亮麾下,蜀汉精锐几乎尽数汇集于洛阳城外。”
邓艾看着密报上那一连串令人心惊的名字:关羽、魏延、赵云、王平、姜维、关平、马岱、关兴、周仓……
这几乎是蜀汉现在所有能独当一面的将帅。
他沉声道:“蜀军挟宜阳新破之威,名将云集,士气正炽。我军虽拥洛阳坚城,然兵力、士气皆处下风。更兼……”他顿了顿,“城中人心,并不稳固。”
郭淮接口,语气沉重:“洛水,诛戮曹氏过甚,朝野至今暗流涌动。此番引胡骑南下,虽为解围,然胡骑肆虐北疆,民间怨声载道,军中亦多有北籍将士心怀不满。
庞正的天罗司无孔不入,数月来重金收买,散布流言,恐已在城中埋下无数暗桩。”
司马懿闭目片刻,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冰冷:“洛阳,守之极难,弃之不可。然事已至此,需做两手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先重重敲在洛阳位置上,随后向北划过黄河,落在邺城。
“第一手,死守洛阳。倾尽全力,挫敌锋芒,拖延时间。蜀军倾国而来,后方空虚,只要拖到荆州生变,或其久攻不下师老兵疲,便有转机。”
“第二手,”他的手指停在邺城,“若事不可为,则需保存元气,迁都邺城!邺城乃曹魏霸业之基,城防坚固,粮草充足,且是我司马氏与诸多河北大族经营多年之地,根基深厚。以邺城为凭,北连并幽,南拒大河,仍可周旋。”
邓艾目光一闪:“太傅之意,是明守洛阳,暗备北迁?”
“正是。”司马懿点头,“守,要守得坚决,守得惨烈,要让庞正、诸葛亮每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拖住他们!
迁,则要机密迅速,必须在蜀军合围完成、全力攻城之前,将朝廷中枢、陛下、宗室以及必要的臣工家眷、部分精锐,秘密转移至邺城。
如此,即便洛阳最终不守,大魏国祚不绝,我等仍有卷土重来之本。”
郭淮皱眉:“此计虽善,然执行极难。如何能既激励守军死战,又不动摇军心?且迁移之事,规模浩大,如何能瞒过蜀军细作与城中那些怀有二心之人?”
司马懿眼中寒光一闪:“所以,需要一场大赏,也需要一次大查。”
次日,洛阳城中罕见的喧闹起来。一队队禁军护送着满载的大车,从皇宫府库驶出,前往各军大营及重要城防据点。
司马懿、邓艾、郭淮,三人亲自莅临各军,当众下令打开府库钱箱。
金光刺目!那是曹魏数十年来积累的黄金珠玉。
铜钱如山!那是无数的五铢钱,哗啦啦的倾倒声撞击着每一个士卒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