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帛如云!皇家库藏的锦绣彩缎,在秋阳下流光溢彩。
司马懿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声音传遍全场:
“将士们!蜀寇猖獗,犯我国都!然我大魏立国数十载,根基深厚,岂容宵小撼动?
陛下有旨,太后有谕:凡守城将士,人人重赏!凡奋勇杀敌者,功勋倍计!凡坚守不退者,家族荫庇!”
他指着堆积的财宝:“此乃陛下恩赏!今日便发!守城三月者,赏钱十万!杀敌立功者,按级重赏!若有能击杀蜀将、立下大功者,封侯拜将,赏赐万金!”
邓艾亦上前,厉声道:“蜀军虽众,皆远方疲敝之卒!我洛阳城高池深,粮草器械充足,更有尔等忠勇将士!
昔日合肥张辽,能以八百破十万!今日我洛阳数万精锐,何惧蜀寇?但有畏敌不前者,军法从事,株连家族!”
郭淮则更实际地指挥着赏赐发放,确保每一营、每一队都看到实实在在的钱帛落入手中。
财帛动人心,尤其是对普通士卒而言。尽管有对司马氏的疑虑,有对时局的担忧,但真金白银到手,皇帝的旨意、太后的谕令、主帅的亲口许诺,加上严酷的军法威胁,还是迅速起到了作用。
许多中下层军官和士卒,尤其是那些世代受曹氏或司马氏恩惠、家族利益与之捆绑的,士气明显为之一振。
城头巡逻的士卒腰杆挺直了些,检查器械的目光认真了些,压抑的恐慌被暂时压了下去,一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决绝氛围,开始弥漫。
当表面的赏赐如火如荼进行时,真正的核心筹划在更深的暗处展开。
密室中,烛光仅照亮舆图与三张凝重的面孔。
“迁移名单必须精简。”司马懿指尖划过一串名字,“陛下、太后、几位年幼亲王,此为必须。
朝臣方面,高柔、陈矫等几位元老重臣,及其直系家眷,需同行以维朝廷体统。其余……能舍则舍。”
“禁军精锐抽调三千,由师儿亲自统领,专司护卫。”司马懿继续道,“另,武库中最新式军械、图纸,宫中重要典籍、印绶,府库中最珍贵的金玉珠宝、部分易于携带的硬通货,必须全部带走。
此事由伯济总责,行动必须绝对隐秘,分批次,走密道。”
邓艾补充:“对外需有合理解释。可宣称是为加强邺城防务,调运物资,或宫中修缮等。参与运输的民夫、士卒,皆需严选,事成之后……”他眼中厉色一闪。
郭淮点头:“洛阳防务,需重新调整。将最可靠、与蜀军有血仇或利益最相关的部队,置于关键城门及宫城。
那些态度暧昧、有亲蜀嫌疑或军纪涣散的,则放在外围或危险地段。同时,天罗司在城中活动必然加剧,我方的‘清肃’也要同步展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三人详细推敲着每一步,从密道的启用与伪装,到沿途接应点的设置,再到邺城的接收准备。
秋风吹过洛阳城头,魏军新领了赏钱的士卒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望着城外越来越密集的蜀军营火,心中滋味复杂。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脚下,或者身后的城市深处,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隐秘迁移,已在暗夜中悄然启动。
而城外的庞正与诸葛亮,也在等待着总攻的最佳时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棋局——荆州的烽烟,与天下的人心。
洛阳攻防战,即将进入最惨烈的阶段,而其结果,或将远远超出一城一地的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