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他坦白,或者......等待他自己做出选择。
闻辛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如常的淡薄浅笑:“赤蒙之事,我自有分寸。”
君天碧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她心中了然,有些话,他此刻不会说了。
他大概......是真的有了不愿让她知晓的打算。
也许是赤蒙内部又起波澜,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从不强求。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走的路,必须背负的秘密。
于是,她不再追问,只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你想做什么,便去做。”
“想回赤蒙,便回去。”
“想得到什么,改变什么,或者......毁了什么,放手去做。”
“天塌下来,孤给你撑着。”
她另一只手抬起他的脸颊,迫使他抬眸看向自己。
“赤蒙是你的根,但尧光——永远是你的退路。”
四目相对。
她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狂妄笃定。
“孤在,退路就在。”
闻辛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退路?
不,她从来不是他的退路。
从他决定不顾一切走向她的那一刻起,从他修炼那前途未卜的蛊术开始,他就没想过要退。
她是他的......彼岸,是他的执念,是他哪怕粉身碎骨也必须要泅渡而去的......归途。
若不能与她并肩,退路又有何用?
无数阴暗的、炽热的念头在心中翻涌着冲撞。
他只是......需要更快地,扫清所有阻在他们之间的障碍。
杀了闻枭,掌控赤蒙,拥有足以与她并肩的力量,为她所用......
但他开口却乖顺温淡:“是,闻辛记下了。”
他反手握了握她的手,随即松开,垂下眼睫,“定不会乱来......让城主担心。”
君天碧重新靠回软垫,“嗯,孤在尧光等你。”
她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只能任其生长。
是开出奇花,还是结成恶果,终究要看种花人的本事,和......运气。
闻辛抬起眼,点了点头,“好。”
君天碧没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转而调笑:“正旦回来,记得给孤带赤蒙的珍异。”
“若只带些寻常物件......孤可是要罚的。”
闻辛勾了勾唇角:“城主想要什么?”
“孤听说,赤蒙有种葡萄,酿的酒色如琥珀,甜中带煞,饮之恍见彼岸花开......不错。”
闻辛失笑,无奈摇头:“那酒......名醉忘川,酿制极难,十年未必得一坛。”
“城主这罚,可真是不轻。”
“所以,好好去找。”
君天碧重新拿起另一本札记,漫不经心地翻开,“找不到,就想想别的法子,让孤醉上一回。”
这暧昧的暗示,让闻辛耳根微热。
他望着她重新专注于书册的侧影,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更多。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迫切地想回到赤蒙。
除了这让他患得患失的感情牵绊,他更需抓住实实在在的......权力。
唯有拥有足够的力量,他才不会只能看着她与他人相拥,自己却连靠近的资格都需要小心翼翼。
唯有手握权柄,他才不会轻易被阻隔在离她方寸之外的地方,等待她的退路。
他要站到她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