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悲伤
“怎么会是他!”
“永新少爷!不可能吧!”
“永新少爷是凶手!为什么啊!”
“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啊!”
在周围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钟镇野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紧追著那仓皇逃窜的靛蓝色身影!
同时,他通过默言砂急速吩咐:“汪姐,盼盼,盯紧其他人的反应!凶手找到了,但始作俑者恐怕还藏著!”
道理很简单,“找到凶手”只是游戏第一阶段的任务,说明这个“凶手”,也不过是解决副本诡异事件的一条线索罢了,真正的始作俑者恐怕另有其人。
“明白!”
“收到钟哥!”
两道回应立刻传来。
钟镇野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狂奔的凶手身上。
这傢伙跑得极快,步伐矫健,动作协调,远超普通富家少爷的水准,简直像个专业运动员!
灵视之下,钟镇野清晰地看到,那股浓郁的黑气正疯狂地向他的双腿灌注,赋予他惊人的速度和耐力。
“这黑气是万能能源吗还能这么用”
钟镇野心中暗骂,他虽经过杀意强化,但毕竟不是专精速度的类型,更不会什么轻功,全力追赶之下,竟被渐渐甩开了一段距离!
更麻烦的是,凶手衝到沈宅高墙下,竟毫不减速,脚尖在墙面连点两下,身形如同猿猴般敏捷地一纵,双手一搭墙头,轻鬆翻了过去!
钟镇野眼神一厉,不再顾忌!
他心念一动,体內那凶戾的杀意轰然爆发,力量与速度瞬间得到巨额增幅,为了继续保持“人设”不崩塌,他同时触动了雷罡虎眼戒指,周身跳跃起刺目的金色电光,仿佛驾驭著雷霆追凶!
轰!
脚下青石板被踩出细碎裂痕!
在杀意与雷电特效的双重加持下,钟镇野速度陡增,几步助跑后猛地一跃,竟也生生拔高,单手在墙头一按,利落地翻过高达近三米的院墙!
墙外是百余年前破败萧条的菱歌渡镇。
泥土路面坑洼不平,两旁是低矮的茅屋瓦房,零星几个面黄肌瘦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追逐嚇得惊慌躲闪。
那凶手如同疯牛般在狭窄的街道上横衝直撞,撞翻了好几个扛著货物的路人,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狰狞的得意,回头瞥了一眼,嘴里喃喃咒骂:“狗屁仙长————也想抓————”
话未说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彻骨的极致恐惧感如同巨锤般狠狠砸中他的心神!
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扑倒!
骇然回头,只见钟镇野周身缠绕金色电蛇,如同降世雷神,携带著令人室息的威压风暴,正以恐怖的速度拉近距离!
“別过来!!!”
凶手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想加快速度,但那股恐惧感严重干扰了他的动作。
钟镇野怎会理会一个飞身猛扑,如同猎豹扑食,精准地將凶手扑倒在地,两人在泥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钟镇野反应极快,立刻就要用標准的擒拿手法將凶手双手反剪制服!
就在此时—
被压在地上的凶手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嘶声大吼:“拜请抚谣姥姥赐曲—!!!“
嗡!
钟镇野灵视中,凶手身上那原本盘踞的黑气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猛地倒卷而起,並非攻击,而是如同某种诡异的仪式般,轻柔地、哀婉地向他拂来!
他下意识全力催动杀意抵挡,但那黑气却轻飘飘的毫无力道,一触即散。
然而,就在黑气散开的同一瞬间一一段旋律,无比清晰地、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深处!
正是那首《菱歌遗梦》中標誌性的“歌女谣”!
但与演出中那清丽婉转的女声截然不同,此刻响起的,是一个苍老、沙哑、充满了无尽悲苦与淒凉的老年女声。
那歌声仿佛浸透了人世间的所有绝望与哀伤,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銼刀,狠狠刮擦著听者的灵魂!
强烈到极致的悲伤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钟镇野的心防!
他周身沸腾的杀意如同被冰水浇灭,瞬间消退,连制服凶手的动作都变得绵软无力!
在那可怕的悲伤情绪即將彻底淹没理智的最后一剎那,钟镇野凭藉强大的意志力,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和力气,一记手刀狠狠砍在凶手的后颈!
凶手闷哼一声,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昏死过去。
但钟镇野自己也彻底陷入了那悲歌的漩涡。
无数人生中最痛苦、最悲伤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在脑海中疯狂闪现幼时练武摔倒,骨头错位的剧痛和无人安慰的委屈————
因调皮做错了事,被族中长辈冷眼训斥的羞愧————
偷偷藏起来、准备送给弟弟的草蚱蜢被雨水泡烂的心碎————
某个亲近的叔伯重病后、再也没能回来的茫然与恐惧————
最终,所有画面定格在那最血腥、最绝望的一幕一大学毕业那年,他回到那座熟悉又陌生的深山家族。
他看到的不是迎接,而是满地的尸体,凝固的鲜血將祖地的青石板染成暗红。
他看到了父亲怒睁著双眼、胸口破开大洞;看到了母亲蜷缩在墙角,身下是一大滩血泊;看到了平时总是笑眯眯给他塞零嘴的二姑,脖子被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看到了手把手教他拳脚、性格豪爽的大伯也是他师父,半个脑袋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