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血泊中,抱著那些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野兽般的哀嚎,眼泪混合著血污流了满脸,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此刻,在这诡异悲歌的无限放大下,那些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痛苦、绝望、
无助、愤怒————所有负面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被反覆咀嚼、回味,带来令人窒息的折磨!
一种“活著太累了”、“不如就这样死掉算了”的强烈衝动,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缠绕住他的心臟!
好在————如今的钟镇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被痛苦轻易击垮的普通人了。
《梦》副本中的心魔拷问,《怨仙》副本里的幻象迭生与残酷真相,一次次將他打碎,又一次次將他重塑,他的心智早已被锤炼得远比常人坚韧!
在那自杀念头升起的瞬间,他猛地一咬舌尖!
尖锐的剧痛和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刺激了神经!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嘴唇哆嗦著,开始飞快地、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起一段玄奥的经文——
“心湍湍兮浪击石,风颯颯兮云蔽月。执念缠丝缚灵台,欲宽心者先解结。天地有息,人亦有息。息之不通,百骸皆郁。息之通达,万窍皆虚————”
这正是汪好那本《宽心谱》中的核心咒经。
汪好自己早已將这本书吃透,並將其中的精要分享给了钟镇野和林盼盼。
这些咒经蕴含著奇特的静心寧神之力,能够有效对抗外来的精神干扰和极端的情绪波动,汪好甚至凭藉此书,已经能在不依赖九星璇璣扣的情况下,连续激发十几次她那把特殊手枪的威力。
隨著咒经在心中反覆流转,一股清凉平和的气息渐渐自心底生发,如同温柔的溪流,缓缓浇灭那灼烧灵魂的悲慟之火,失控的情绪终於逐渐被拉回正轨。
直到这时,钟镇野才感觉到脸颊一片冰凉的湿意,他抬手一抹,全是泪水。
就在他稍稍缓过一口气的瞬间身下本该昏迷的凶手,竟猛地如同濒死的鱼一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疯狂挣扎起来,试图挣脱束缚!
钟镇野心中一惊!
吃了他一记全力手刀,这么快就恢復!
他急忙用力去按压,却发现自己双臂酸软,竟然有些使不上力气!
他立刻意识到一刚才那首诡异的悲歌,不仅仅是精神攻击,竟然还能在引发极致悲伤的同时,悄然抽取他体內的力量,甚至是————生命力转而供给施术者或其关联者!
就在他与力量莫名恢復不少的凶手角力、一时竟难以完全制服对方时,不远处传来了沈永畅焦急的喊声:“仙长!仙长!我们来帮您!!”
只见沈永畅带著几个身手矫健的护院,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他们看到钟镇野正与凶手搏斗,连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將还在挣扎的凶手死死按住,用带来的绳索將其捆了个结实。
钟镇野这才鬆了口气,脱力般地后退两步,微微喘息。
他注意到沈永畅看向自己关切的眼神,便顺势揉了揉手腕,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唉,这具肉身还是太过孱弱,难以承载贫道全力施为————沈永畅,此人是谁”
沈永畅看著被捆得如同粽子般、却依旧用怨毒眼神瞪著眾人的沈永新,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低声道:“回仙长————他、他是我三哥,是大娘所出的嫡子————沈永新。”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仙长————我三哥他————这是被恶鬼附身了吗”
话音刚落血红的系统提示无声地灼烧在钟镇野的视网膜上:
【剧情推进进度更新,当前进度20%】
【第一阶段任务:找到沈宅凶案的凶手,已完成】
【开始第二阶段任务:找到抚谣姥姥】
【当前阶段倒计时开始,71:59:59————】
钟镇野眉头紧锁。
抚谣姥姥————果然,沈永新只是凶手,而非源头。
他想起沈永新情急之下吼出的那句“拜请抚谣姥姥赐曲”,看来这个所谓的“抚谣姥姥”,才是操纵一切、传授邪曲的真正幕后黑手。
但为什么————她使用的曲子,会是那个悽美传说中“歌女”所唱的歌谣
这个抚谣姥姥,是故事里的姐姐妹妹还是与她们密切相关的某个人
沈永畅见钟镇野沉吟不语,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仙长————我三哥他————现在还好吗他真的是被鬼附身了”
钟镇野收回思绪,扭头看向被捆住的沈永新。
只见这位刚才还力大无穷、疯狂挣扎的三少爷,此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都瘪了下去,脸颊凹陷,眼神空洞呆滯,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一副油尽灯枯、半死不活的模样。
钟镇野心中瞭然,沉声道:“他確实是被邪祟之力侵染操控,身不由己,但那股邪祟之源极其狡猾,並未完全附於他身,恐怕————此刻仍藏在贵宅某处。”
他语气加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將他带回去,严加看管,但要小心,勿要再刺激他,贫道还需借他身上的残留气息,顺藤摸瓜,找到那真正的邪祟源头,方能彻底根治!”
沈永畅一听那可怕的“邪祟”还在宅子里,脸色顿时变得紧张无比,连连点头:“是是是!弟子明白!一定看好三哥!绝不出差错!”
看著护院们將如同烂泥般的沈永新抬走,钟镇野这才真正鬆了口气,但同时也感到一阵微微的脱力感,那是精神和体力双重消耗后的疲惫。
他通过默言砂联繫汪好和林盼盼:“这边搞定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汪好的声音很快传来,带著一丝调侃:“没什么异常,就是一群人嚇傻了。我们看到系统提示了,所以凶手是谁居然真被你这神棍炸出来了”
钟镇野简单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首诡异的“抚谣姥姥赐曲”及其效果:“————我们现在就回去。一会儿得想个办法,把你们俩弄到我身边来帮忙。”
汪好沉吟片刻,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听个曲子就难受到想自杀,还被抽空了力气————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某种邪门的祭祀或者供养仪式用极端情绪和生命力量作为献祭”
钟镇野:“我也有同感。这个抚谣姥姥,恐怕是在借沈永新这类人的手杀人,然后通过那种邪曲,汲取死者乃至行凶者的生命力和情绪能量。得儘快撬开沈永新的嘴,问出他是怎么接触到那个抚谣姥姥”的。”
汪好笑了笑,语气轻鬆了些:“那这次,可就真得靠咱们的盼盼了。
钟镇野也笑了笑,看向沈宅方向,目光深邃。
“是啊,靠盼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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