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吱呀吱呀地驶离村口,谢远舟还站在老槐树下目送。
直到车影消失在薄雾笼罩的土路尽头。
乔晚棠收回目光,轻轻舒了口气。
身旁的谢晓菊难得跟三嫂单独出门,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自从蝗灾来了,她就一直留在家里,再也没有去过镇上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装着干粮的布包袱,不时偷看三嫂的脸色。
她隐约觉得,三嫂今日去镇上,似乎不只是买白面和布料那么简单。
但她懂事地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牛车不紧不慢地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镇上。
赵大伯将车停在镇口,约定申时初刻在此等候。
乔晚棠拉着谢晓菊下了车。
然后带着小姑子穿过几条熟悉的街巷,朝着一处闹中取静的铺面走去。
这是许良才的茶馆。
前些日子,她已经悄悄给小姑子谢晓竹和她的男人许良才送了一封信。
信上告诉许良才,她有一批珍贵的药材要出售。
这次,她没有选择在药堂出售。
因为她这批药材有点多。
她知道小姑子婆母许家,在上京有不少富裕的亲戚。
而许良才的兄长又在上京做生意,这些药材只有送到上京去,才能卖上好价钱。
许良才给了回信,说他可以助一臂之力。
许良才正在柜台上打算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乔晚棠和谢晓菊,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三嫂,晓菊妹子,快里边坐!”他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一边引她们往里走,一边扬声朝后堂唤道,“晓竹,三嫂来了!”
话音刚落,谢晓竹便从后堂掀帘子快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色袄裙,头发挽成妇人髻,脸颊红润,眉眼间满是新婚妇人的温婉与喜悦。
一见到乔晚棠,她眼眶立刻红了,扑过来握住嫂子的手,声音哽咽:“三嫂,晓菊,我可想你们了……”
“傻丫头,都嫁人了,还这么爱哭。”乔晚棠笑着掏出帕子替她拭泪。
细细打量着小姑子,见她气色极好,衣裳齐整,心中欣慰,“在许家可好?姑爷待你如何?”
“好,都好……”谢晓竹红着脸看了一眼正忙着倒茶的许良才,声音低了下去,“良才他……待我极好。”
许良才听到妻子提及自己,笑了笑。
而后将两盏热茶端到乔晚棠和谢晓菊面前,又给谢晓竹也递了一杯,体贴地让她坐下说话。
乔晚棠看在眼里,对这位妹夫更加放心了几分。
谢晓菊也凑到姐姐身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姐妹俩多日未见,自是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许良才见状,便对乔晚棠道:“三嫂,您信上说的那件事……后堂说话方便些。”
乔晚棠点点头,嘱咐谢晓菊在此陪着姐姐,自己随许良才进了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