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棠开始忙活翻修温泉庄子的事了。
宅子买下来之后,她去看过两回。
荒草已经割了,正厅和后院收拾出来了。
那口井用木板围了起来,上头搭了个棚子,免得日晒雨淋。
热气从棚子缝隙里钻出来,白蒙蒙的,像雾。
她站在井边,把手伸过去探了探,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一直爬到心里。
这地方,迟早要变成一只会下金蛋的鹅。
可很多事她不好出面。
一个四品指挥使的夫人,抛头露面地折腾一座宅子,传出去不好听。
谢远舟不在,她更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所以翻修的事,她还是托给了许良德。
许良德二话没说就应了。
经过牢里那一遭,他对乔晚棠的事比对自己的事还上心。
周虎也跑前跑后,带着几个从边关退下来的兄弟,搬砖运瓦,什么事都抢着干。
事情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乔晚棠隔几日去看一眼,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引水建池。
可许良德忙得很。
药材铺子要盯着,舶来品的生意刚开了个头,样样都离不开他。
他不可能时刻守在庄子上,便找了个匠头,姓黄,四十来岁,精瘦精瘦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见人先笑,说话好听。
许良德领着他来见乔晚棠,介绍说这黄丙仁在京城做了二十年瓦木活,手艺好,人也可靠。
黄丙仁站在许良德身后,躬着腰,脸上堆着笑,一口一个“夫人放心”。
乔晚棠看了他几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要求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黄丙仁听着,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夫人放心,小人在京城做了二十年,哪能砸自己的招牌?许掌柜交代的事,小人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许良德也在旁边说:“谢夫人放心,他是我信得过的人。他父亲在我们铺子里当了几十年大管家,两家是世交。他办事,我盯着。”
乔晚棠便没有再说什么。
头几日,黄丙仁确实规矩。
许良德在的时候,他跑前跑后,指手画脚,嗓门大得像在唱戏。
可许良德一走,他的脸色就变了。
活儿还是干着,可那劲头不一样了。
能省的就省,能糊弄的就糊弄。
周虎不懂瓦木活,只是觉得有些地方看着别扭,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问过黄丙仁几句,黄丙仁笑眯眯地说:“周爷您不懂,这行有这行的规矩。夫人要的是好看,可好看不顶用,结实才是硬道理。您放心,我做了二十年,还能糊弄您?”
周虎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又确实不懂,便没再追问。
这日,乔晚棠得了半日闲,想着去看看庄子翻修得怎么样了。
她没有提前通知,带着青竹,叫了辆马车就去了。
庄子门口堆着沙石木料,几个工匠在墙根下晒太阳,见她来了,慢吞吞地站起来,也不行礼,只是看着她。
乔晚棠心里有些不舒服,没有说什么,径直往里走。
正厅的屋顶已经翻了一半。
她抬头看了看,眉头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