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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1/2)

第二百五十七章剑池锁蛟,青铜叩门

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奶。

蒋老四将船速放慢到几乎停滞,船桨每次入水都小心翼翼,生怕激起太大水声。能见度太低了,三丈外就是一片乳白,连湖面都看不清。只有船舷摩擦芦苇的“沙沙”声,还有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胤禛坐在船头,双目微闭,额上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正在全力运转玉璧中的水元之力,试图“看清”前方水下的地形——这是虚云子教过的“水镜术”的变种,通过感知水流的微妙变化,在脑中构建出水下地貌的轮廓。

很吃力。玉璧中的水元只剩下三成,他必须精打细算地使用。每一丝水元都像黄金,要用在刀刃上。

“左转半舵。”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前方十丈,水下有暗礁。”

蒋老四连忙调整方向。小船悄无声息地滑过一片嶙峋的礁石群,那些礁石尖如刀剑,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像怪兽的獠牙。

“到了。”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蒋老四压低声音,“前面就是剑池。”

胤禛睁开眼。

浓雾中,隐约可见一片异样的水域——比周围的湖水颜色更深,黑得像墨。水面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波纹,像个巨大的黑洞,要将一切光线都吸进去。空气里的铁锈味和腐烂味更浓了,还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剑池。吴王试剑之地,也是阖闾墓的入口。

“怎么下去?”绿漪问。她包扎好的手臂还在渗血,但握刀的手很稳。

慧明走到船边,俯身看向漆黑的水面:“当年贫僧和先师来时,是在池边一处石壁下发现洞口的。那洞口半在水下,半在水上,被藤蔓覆盖。但现在……”

现在浓雾笼罩,什么也看不见。

“我下去探路。”绿漪就要脱外衣。

“等等。”胤禛按住她,从怀中取出一小截蜡烛——是特制的“水沉烛”,用鲛油和特殊药材制成,能在水下燃烧。他点燃蜡烛,烛火是幽蓝色的,在浓雾中像鬼火。

他将蜡烛绑在一根细绳上,缓缓放入水中。

烛火沉入水下三尺、五尺、一丈……依旧燃烧!而且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水域。众人屏息看着,只见水下果然有东西——是人工开凿的石阶,一级一级向下延伸,深入黑暗深处。

“找到了!”苏文喜道。

但胤禛眉头却皱得更紧。因为他看到,石阶上,有东西在动。

不是鱼,也不是水草。是……影子?人形的影子,在石阶上缓缓爬行,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更诡异的是,那些影子没有实体,烛光能穿透它们,照出后面石壁上的雕刻——是持剑的武士,盔甲森然,怒目圆睁。

“是守墓的阴兵。”慧明脸色凝重,“阖闾墓的机关果然还在运转。这些阴兵不是活物,是阵法凝聚的怨念,刀剑难伤,佛法难渡。”

“怎么对付?”绿漪问。

“需以至阳之物开路。”慧明看向胤禛,“贝勒爷的真龙血脉,或者……白施主的琴音。”

白露还昏迷着,靠在胤禛怀里,脸色惨白如纸。胤禛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刚才那一口心头血,伤及本源了。

“我来。”胤禛深吸一口气,咬破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画了一道符——是虚云子教的“破邪血符”,以真龙血为引,专克阴邪。但他现在的状态,画这道符消耗极大。

血符画成,胤禛感到一阵眩晕,丹田处的气旋又缩小了一圈。他强撑着,将手掌按向水面。

“嗡——”

血符绽放出淡淡的金光,透过水面,照向水下石阶。那些爬行的影子被金光照到,发出无声的尖啸,迅速退散,消失在黑暗深处。

但金光只持续了三息就熄灭了。

“快!”胤禛低喝,“趁它们没回来,立刻下水!”

众人不再犹豫,迅速准备。蒋老四留在船上接应——他年纪大了,水性再好也撑不住长时间潜水。慧明、苏文、绿漪依次入水,胤禛背着昏迷的白露,最后一个跳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

一下水,胤禛就感到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他连忙运转所剩无几的水元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这才好受些。但背上的白露就没这么好运了,少年在昏迷中依旧打了个寒颤,眉头紧皱。

水下能见度比想象中好。不知是不是剑池特殊的水质,这里的水虽然黑,但透光性不错,借着水沉烛的幽蓝光芒,能看清周围五六丈的范围。

石阶很陡,几乎垂直向下。每一级台阶都有一尺高,半尺宽,表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台阶两侧的石壁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是战争场面。持戈的士兵、奔腾的战车、倒地的敌人,还有高台上观战的王者。雕刻手法古朴大气,线条刚劲,即便过了两千多年,依旧能感受到那种肃杀之气。

这就是吴王阖闾的墓道。

众人沿着石阶向下潜。越往下,水压越大,温度越低。胤禛感到耳膜刺痛,胸口发闷,呼吸开始困难。他看向其他人,慧明和苏文情况还好,但绿漪已经脸色发青,显然也快到极限了。

下潜了约莫十丈深,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门。

青铜门。

门高约两丈,宽一丈五,通体青黑,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门上雕刻着一条盘旋的蛟龙,蛟龙张牙舞爪,眼睛是两颗拳头大的红宝石,在幽蓝烛光下闪着妖异的光。蛟龙身下,踩着九只大鼎,每只鼎的样式都不同,鼎身上刻着不同的山川地理图案。

九鼎!

胤禛心头一震。这就是九鼎炼魂阵的原型?

青铜门紧闭,门缝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开门的机关。门前的石阶到此为止,再往下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慧明游到门前,伸手触摸青铜门上的纹路。他的手指顺着蛟龙的鳞片、龙须、利爪一路摸索,最后停在蛟龙额头正中——那里有一个凹槽,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

“需要钥匙。”慧明通过水元共鸣传音,“或者……血。”

胤禛游上前,看向那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很奇特,像一片残缺的叶子,又像……鳞片?

他忽然想起逆鳞。

难道开门需要逆鳞?可逆鳞是白玉京的东西,跟阖闾墓有什么关系?

正思忖间,背上的白露忽然动了动。

少年在昏迷中无意识地伸出手,掌心贴在青铜门上。他的手掌很苍白,掌心的纹路在幽蓝烛光下清晰可见。忽然,那些纹路开始发光——是淡金色的光,像流淌的熔金!

青铜门上的蛟龙雕刻,龙眼处的红宝石骤然亮起!两道血红的光束射出,照在白露脸上!

“小心!”绿漪就要拔刀。

但白露没有受伤。那红光像是扫描,在他脸上停留了三息,然后缓缓移动,照向他掌心的金色纹路。

“这是……”慧明震惊,“这是‘龙纹’!天生龙纹!这孩子……是龙裔!”

龙裔?白露?

胤禛脑中闪过无数念头。白露的身世一直是个谜,白玉京只说他是捡来的,天生通晓水脉。如果他是龙裔,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为什么能操控镇海琴,为什么能与逆鳞共鸣,为什么鲛人会听他的歌……

青铜门开始震动。

门缝里涌出浑浊的水流,带着浓烈的土腥味和金属锈味。门上那条蛟龙雕刻,竟缓缓“活”了过来——不是真的活,是雕刻在移动!蛟龙的身体开始扭动,鳞片一片片翻开,露出

那些纹路,是文字。

古篆文。

苏文游上前,仔细辨认,越看脸色越白:“这是……墓志铭?不对,是诅咒!”

他颤抖着念出那些文字:“‘后世盗墓者,入此门者,永镇黄泉,魂魄不归,不入轮回。’”

话音刚落,青铜门“轰”的一声,向两侧缓缓打开!

门内涌出更浓的黑暗,像墨汁一样在水中扩散。水沉烛的光照进去,只照亮门口三尺范围,再往里就是纯粹的漆黑,连光都逃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内传来!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拉扯,要把他们拖进黑暗深处!

“抓紧石壁!”胤禛大吼。

但已经晚了。绿漪离门最近,第一个被吸了进去!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消失在黑暗中。紧接着是苏文、慧明……

胤禛背着重伤的白露,根本无法抵抗那股吸力。他只感到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那扇敞开的青铜门,然后——

坠入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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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沉入了深海。

胤禛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坠落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他感到冰冷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耳朵里灌满了水的轰鸣声,还有某种低沉、持续、像心跳又像雷声的震动。

“咚……咚……咚……”

那震动从黑暗深处传来,每响一次,他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次,像是要跳出胸腔。

终于,坠落停止了。

胤禛感到自己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背上的白露滚了出去。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动就钻心地疼。水沉烛不知道掉哪去了,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绿漪?苏文?大师?”他喊了几声,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传得很远,却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还有那持续不断的“咚咚”声。

胤禛咬牙坐起,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幸好用油纸包着,没湿。他抖着手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他正坐在一条甬道里。

甬道很宽,足够三辆马车并行。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每块石板都有门板大小,表面刻着云纹。两侧墙壁是天然的岩壁,但打磨得很光滑,上面画着壁画——又是战争场面,但这次的主角不再是士兵,而是一个头戴王冠、手持长剑的王者。

吴王阖闾。

壁画描绘了他的一生:少年习武、成年征伐、登基称王、铸造宝剑、死后入葬……画面栩栩如生,色彩鲜艳得不像两千多年前的作品,像是昨天刚画上去的。

胤禛举着火折子,沿着甬道往前走。他必须找到其他人,还有……出口。

走了约莫二十丈,甬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那“咚咚”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响,震得他胸口发闷,耳朵嗡嗡作响。

忽然,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火光,是幽绿色的、惨淡的光,像是磷火。光从一扇半开的石门后透出来,照在甬道墙壁上,将那些壁画映得诡异无比——画上的吴王阖闾,眼睛似乎在跟着他转动。

胤禛握紧匕首,屏息靠近石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墓室。

至少有十丈见方,高五丈。墓室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棺椁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地理。棺椁周围,立着九尊青铜人像,每尊都有真人大小,披甲持剑,面容肃穆。

而幽绿的光源,就来自那九尊人像的眼睛——每尊人像的眼眶里,都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珠子内部有绿色的荧光流转,像活物在呼吸。

但最让胤禛震惊的,不是棺椁,也不是人像。

是墓室四壁。

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剑。

成千上万把剑!长剑、短剑、阔剑、细剑,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寒光闪闪,有的已经断成两截,有的还滴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但干了很久。

这里就是剑池的“剑冢”。传说吴王阖闾爱剑如命,死后将毕生收藏的名剑全部陪葬。看来是真的。

胤禛的目光扫过那些剑,忽然定格在墓室最深处的一处高台上。

那里,插着一把剑。

剑身一半没入石台,一半露在外面。露出的部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像根烧火棍。但就是这样一把剑,让周围所有的名剑都黯然失色——那些剑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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