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个亲兵惨叫一声,掉进了裂缝里。裂缝不深,但把他卡住了,动弹不得。
其他亲兵也纷纷跌倒,摔得人仰马翻。
张猛脸色煞白,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四贝勒,不是他能对付的。
“妖……妖术!”他颤抖着举起鬼头刀,“你用的是妖术!”
“妖术?”胤禛摇头,“这是大地之力。是龙脉赐予我的力量。”
他向前走了一步。
地面随着他的脚步而起伏。他像走在波浪上,平稳从容,而其他人则像狂风暴雨中的小舟,摇摇欲坠。
“张统领。”胤禛走到张猛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三步,“现在,你还想抓我吗?”
张猛额头冷汗直流。
他想说不,但太子的命令在耳边回响。他想说是,但看着胤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
“算了。”胤禛忽然叹了口气,“你也是奉命行事,我不为难你。”
他伸出手,在张猛肩上拍了拍。
很轻的拍击。
但张猛感觉像被一座山砸中,双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不是他想跪,是根本站不住。
“睡一觉吧。”胤禛轻声道,“醒来之后,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眼皮重如千斤。他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头一歪,昏了过去。
其他亲兵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被收割的麦子。
不到十个呼吸,院子里除了胤禛三人,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绿漪看呆了。
她知道四爷变强了,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不费吹灰之力,就放倒了几十个精锐亲兵。这已经不是武功,是神通。
云虚子也看得啧啧称奇:“贵人这手‘地脉共鸣’,用得妙啊。不过……消耗不小吧?”
胤禛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点点头:“走,快走。我撑不了多久。”
三人冲出院子,翻身上房,向南门疾掠。
路上,胤禛问云虚子:“道长,刚才您说的‘地脉共鸣’,是什么?”
“就是借用大地之力的法门。”云虚子一边跑一边说,“龙脉宿主的基本能力之一。不过一般宿主只能借用一点点,像贵人这样能引起地面震动的,至少得是百年以上的老宿主才行。贵人您……连接龙脉多久了?”
“不到十天。”胤禛实话实说。
云虚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房顶上掉下去。
“十……十天?”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胤禛,“十天就能用地脉共鸣?贵人您……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人。”胤禛淡淡道,“只是运气好,或者……运气差。”
云虚子不说话了。
他知道,眼前这位贵人,绝不普通。十天掌握地脉共鸣,这种天赋,闻所未闻。而且贵人身上那股混沌的气息,更让他心悸——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力量。
三人很快到了南门。
城门紧闭,城楼上灯火通明,守军比平时多了三倍。显然,太子已经下令封城了。
“怎么办?”绿漪看向胤禛。
“硬闯。”胤禛没有犹豫。
他走到城门下,抬头看向城楼。城楼上的士兵也发现了他,立刻有人大喊:“
胤禛不理,继续向前走。
“放箭!”守将下令。
几十支箭矢破空而来,像一群毒蜂,呼啸着射向胤禛。
绿漪想冲上去挡箭,但胤禛抬手制止了她。
箭矢到了面前。
胤禛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灰色的混沌之力涌出,在他面前形成一面无形的盾墙。箭矢射在盾墙上,像射进了泥沼,速度骤减,最后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去。”胤禛轻轻一推。
那些箭矢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射了回去。
“啊!”
城楼上传来一片惨叫。守军纷纷中箭倒地,死伤惨重。
守将吓傻了,转身想跑,但一支箭追上了他,贯穿了他的后心。
城楼上乱成一团。
胤禛走到城门前,双手按在厚重的城门上。
灰色的混沌之力疯狂涌出,渗进城门。城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木屑纷飞,铁钉崩裂。几息之后,“轰”的一声巨响,整扇城门炸开了。
不是打开,是炸开。
碎木和铁屑像暴雨一样四溅。
城外的月光照了进来。
“走。”胤禛率先冲出城门。
绿漪背着蒋灵素,云虚子跟在后面,三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城楼上,幸存的守军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追。
太可怕了。
那个人,简直就是怪物。
与此同时,太子行辕。
胤礽还没睡。他坐在密室里,面前摆着一面铜镜。铜镜里映出他的脸,但那张脸……在扭曲。
一会儿是他自己的脸,一会儿又变成另一张脸——一张纯白色的、没有五官的脸。
“他走了。”胤礽对着铜镜说,“带着那个老道士走了。”
铜镜里,那张纯白的脸浮现出来,嘴唇的位置开合,发出声音——是白无垢的声音:“我知道。让他走。”
“为什么?”胤礽不解,“你不是说要杀了他,夺取他的龙脉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白无垢的声音很平静,“我需要他……帮我打开吴王墓。”
“吴王墓?”
“对。”白无垢道,“吴王墓里,有我需要的最后一件东西。有了那样东西,我就能完成‘重铸九鼎’的大业。到时候,天下龙脉尽归我手,你要的皇位,不过是囊中之物。”
胤礽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白无垢笑了,“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追他。”白无垢道,“但不要真的追上,只是跟着。等他打开吴王墓,拿到里面的东西后……再动手。”
“我明白了。”胤礽点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聪明。”白无垢的声音渐渐淡去,“记住,拿到东西后,立刻杀了他。这个人……不能留。”
铜镜恢复了正常。
胤礽看着镜中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老四……”他喃喃自语,“别怪二哥心狠。要怪,就怪你……太优秀了。”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
门外,索额图已经等候多时。
“太子爷,四贝勒炸开南门跑了。”索额图低声道,“守军死伤三十余人。”
“废物。”胤礽冷哼,“传令,点齐三百亲兵,随本宫出城。另外,飞鸽传书给江苏巡抚,让他沿途拦截。”
“是。”索额图犹豫了一下,“太子爷,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胤礽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索额图,你在质疑本宫?”
“奴才不敢!”索额图连忙跪下,“只是……四贝勒毕竟是皇子,若是死在外面,皇上那边……”
“父皇?”胤礽笑了,笑容狰狞,“父皇已经不管他了。你没看见吗?粘杆处的人都撤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父皇默许了!默许我……除掉这个威胁!”
索额图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磕头领命。
半个时辰后,三百铁骑冲出济南城,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胤礽一马当先,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白衣人正静静地站着,纯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
“去吧。”白无垢轻声道,“都去吧。等你们到了吴王墓,就会发现……那里等待你们的,不是宝藏,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地狱。”
夜风吹过,白衣人的身影渐渐淡去,像从来没出现过。
而远方的官道上,胤禛三人已经奔出了二十里。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