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血祭万魂!白无垢要斩的是太子这条“龙”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胤禛三人奔出三十里后,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像乳白色的纱,笼罩着旷野,远处的树林、村庄都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绿漪背着蒋灵素,已经汗湿重衣。她武功虽高,但背着一个人长途奔袭,终究吃力。更麻烦的是蒋灵素——虽然点了睡穴,但身体本就很虚弱,再这样颠簸下去,恐怕撑不到太湖。
“四爷,歇一会儿吧。”绿漪喘着气道,“蒋姑娘……脸色很难看。”
胤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蒋灵素伏在绿漪背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他皱了皱眉,伸手搭上蒋灵素的脉搏。脉象虚浮无力,时有时无,确实是油尽灯枯之象。
“道长。”胤禛看向云虚子,“您可有什么办法?”
云虚子捋了捋胡须,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葫芦,拔开塞子,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褐色药丸:“这是贫道自制的‘还阳丹’,能吊命三个时辰。不过药效过后,会虚弱三天。用不用?”
“用。”胤禛毫不犹豫。
云虚子把药丸塞进蒋灵素嘴里,又在她后背拍了一掌。药丸顺喉而下,几个呼吸后,蒋灵素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绿漪松了口气,把蒋灵素轻轻放在路旁一块大石头上,让她靠着休息。
“我们到哪儿了?”云虚子环顾四周,晨雾太浓,辨不清方向。
胤禛闭上眼睛,感知脚下的大地。通过龙脉连接,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地形地貌——这是地脉共鸣的进阶用法,不需要震动大地,只需要“倾听”大地的脉动。
“再往南二十里,就是泰安。”他睁开眼,“太子如果追来,走官道的话,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追上我们。”
“那怎么办?”绿漪握紧双刀,“找个地方埋伏?”
“埋伏没用。”胤禛摇头,“太子带了三百亲兵,都是精锐。硬拼是找死。”
他顿了顿:“我们需要帮手。”
“帮手?”绿漪苦笑,“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帮手?”
“有。”胤禛看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泰安城外,有一处地方……或许能帮我们。”
“什么地方?”
“岱庙。”胤禛缓缓吐出两个字。
云虚子眼睛一亮:“岱庙?泰山脚下的那座千年古庙?”
“对。”胤禛点头,“岱庙供奉东岳大帝,是历代帝王封禅泰山时的行宫。那里……有龙气。”
不止有龙气。
更重要的是,岱庙里有一件东西——一件康熙皇帝当年封禅泰山时,留在那里的东西。
一件能暂时震慑太子,争取时间的东西。
“可是……”绿漪迟疑道,“太子会怕岱庙吗?他连皇上的密旨都敢违抗,会在乎一座庙?”
“他在乎的不是庙。”胤禛淡淡道,“是庙里的那件东西。那东西代表着皇权,代表着……父皇的意志。太子现在虽然疯狂,但还没到公然抗旨、藐视皇权的地步。”
至少现在没有。
如果他真敢在岱庙动手,那性质就变了——不再是兄弟内斗,而是公然叛逆。
胤礽再疯,应该还有这点理智。
“走吧。”胤禛重新背起蒋灵素——这次换他背,“尽快赶到岱庙。赶在太子追来之前。”
三人再次启程。
这次速度慢了一些,因为胤禛要节省体力。刚才在济南城连用地脉共鸣和混沌之力,消耗巨大,现在丹田处的灰色漩涡都黯淡了许多,那条连接龙脉的淡蓝色光带也变得更细了。
白无垢说得对,每用一次龙脉之力,都是在消耗龙脉的生命。
也消耗他自己的生命。
但他别无选择。
辰时初刻,天光大亮。
岱庙的轮廓出现在晨雾尽头。
那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式建筑群,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在朝阳下金碧辉煌。庙前有两棵千年古柏,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枝叶遮天蔽日,透着沧桑的气息。
庙门紧闭,门口有两个老道士在扫地,动作慢吞吞的,像两尊泥塑。
胤禛三人走到庙门前。
“三位施主,庙门未开,请午后再来。”一个老道士头也不抬地说。
“本贝勒爱新觉罗·胤禛,奉旨南下查案,途经泰安,特来岱庙上香。”胤禛朗声道,“还请道长行个方便。”
两个老道士同时抬起头。
他们很老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睛浑浊,但目光扫过胤禛时,却突然变得清明锐利。
“四贝勒?”左边的老道士放下扫帚,上下打量着胤禛,“您就是……在苏州降龙的那位四贝勒?”
消息传得真快。
胤禛点头:“正是。”
两个老道士对视一眼,同时躬身行礼:“贫道玄真(玄明),恭迎四贝勒。贝勒爷请进。”
庙门缓缓打开。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广场,青石铺地,中央有一座九层青铜香炉,炉中香烟袅袅,弥漫着檀香味。广场尽头是正殿,匾额上写着“峻极殿”三个鎏金大字,是康熙皇帝的御笔。
“贝勒爷请随贫道来。”玄真老道引路,“住持已在殿内等候。”
“住持知道我要来?”胤禛问。
“知道。”玄真点头,“昨夜子时,住持突然出关,说今日有贵客临门,让贫道早早清扫庭院。没想到,贵客竟是四贝勒。”
子时,正是他逃离济南的时间。
这位岱庙住持,不简单。
三人跟着玄真走进正殿。
殿内很空旷,只有一尊高大的东岳大帝金身塑像,塑像前摆着香案、蒲团。香案旁,一个须发皆白、面如婴儿的老道士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老道士睁开眼。
那双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得像两汪泉水,能照见人心。看年龄至少百岁,但眼神却像孩童一样纯净。
“贫道玉虚子,见过四贝勒。”老道士起身行礼,声音温和,“贝勒爷一路辛苦。”
“道长客气。”胤禛还礼,“晚辈冒昧打扰,还请道长见谅。”
“不打扰。”玉虚子微笑,“贝勒爷能来岱庙,是岱庙的福分。请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胤禛坐下,绿漪把蒋灵素放在一旁,和云虚子一起站在胤禛身后。
“这位姑娘伤势不轻。”玉虚子看了一眼蒋灵素,“玄真,取一颗‘生生造化丹’来。”
“是。”玄真躬身退下。
很快,他捧着一个玉盒回来。打开玉盒,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的碧绿丹药,散发着浓郁的生机气息。
“这……”云虚子眼睛都直了,“这是传说中的生生造化丹?能肉白骨、活死人的仙丹?”
“仙丹谈不上,但对这位姑娘的伤势有奇效。”玉虚子把丹药递给绿漪,“温水送服,半个时辰后,她就能醒来,伤势也能恢复大半。”
绿漪看向胤禛,胤禛点头。
蒋灵素服下丹药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呼吸也深沉有力起来。
胤禛松了口气,对玉虚子拱手道:“谢道长赐药。”
“不必谢。”玉虚子摆摆手,“贝勒爷来岱庙,不只是为了避祸吧?”
“道长慧眼。”胤禛正色道,“晚辈确实有事相求。”
“可是为龙脉之事?”
又一个人看出来了。
胤禛已经麻木了,点头道:“是。晚辈与太湖龙脉绑定,但龙脉将死。听闻岱庙有镇庙之宝‘泰山石敢当’,能镇压地气,稳固龙脉。晚辈想借石敢当一用,为太湖龙脉续命。”
玉虚子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道:“贝勒爷可知,石敢当是什么?”
“听说是一块上古奇石,蕴含泰山龙气,能镇邪祟,安地脉。”
“那只是传说。”玉虚子摇头,“石敢当不是石头,是一道……封印。”
“封印?”
“对。”玉虚子站起身,走到东岳大帝塑像前,伸手在塑像底座某处按了一下。
“咔”的一声轻响,塑像缓缓移开,露出
“贝勒爷请随贫道来。”玉虚子率先走下暗道。
胤禛三人跟上。
暗道很深,台阶蜿蜒向下,两侧墙壁上刻着古老的壁画。壁画内容很诡异——不是神佛,不是龙凤,而是无数扭曲的人影,在火海中挣扎、哀嚎。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不是寒冷,是那种阴森的、深入骨髓的凉。
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到底。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悬浮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不,那不是石头。仔细看,那是一团凝固的、蠕动的黑暗。黑暗表面不时浮现出扭曲的面孔,张开嘴,无声地尖叫。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怨念,都被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困在里面,无法逸散。
光罩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活物。
“这就是石敢当。”玉虚子指着那团黑暗,“或者说,这是被石敢当封印的东西。”
“这是……什么?”绿漪声音发颤。
“是怨念。”玉虚子叹息,“三千年前,泰山之巅发生过一场大战。一位上古大能用‘石敢当’封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但封印过程中,那存在散发的怨念污染了泰山龙脉。历代岱庙住持的职责,就是用香火愿力净化这些怨念,防止它们冲破封印。”
他看向胤禛:“贝勒爷想借石敢当?可以。但您要借的,不是这块封印之石,而是这三千年来,岱庙历代住持积攒的……香火愿力。”
香火愿力。
胤禛想起了在太湖,妈祖显圣的场景。信仰的力量,确实能影响现实。
“香火愿力能救龙脉?”他问。
“不能。”玉虚子摇头,“但能暂时稳住龙脉,延缓它的死亡。就像给一个垂死的人吊命,治不了病,但能让他多活几天。”
“几天是几天?”
“最多七天。”玉虚子伸出七根手指,“七天之内,您必须找到救龙脉的真正方法。否则……龙脉死,您亡。这些香火愿力,也救不了您。”
七天。
胤禛看向那团被封印的黑暗,又看向玉虚子:“道长为什么要帮我?我们素不相识。”
“因为贫道看到了。”玉虚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悯,“看到了您的命运,也看到了……天下苍生的命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缥缈:“三个月前,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暗,贪狼星亮。又见南方有黑龙腾空,北方有白蟒吐信。这是大乱之兆。而您……”
他指向胤禛:“您就是那条黑龙。不是真龙,是将死之龙。但将死之龙,若能涅盘,便是真龙。贫道帮您,是赌您能涅盘,能……救这天下。”
话说得很玄。
但胤禛听懂了。
玉虚子在押注。押他能活下来,押他能成为那个改变天下的人。
“赌注是什么?”胤禛问。
“岱庙三千年的香火愿力。”玉虚子平静道,“还有……贫道这条命。”
“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