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言。”玉虚子打断他,“时间紧迫。太子的人,已经到庙外了。”
话音刚落,地面就传来震动。
不是地脉震动,是马蹄声——大量的马蹄声,像闷雷一样,由远及近。
“来得真快。”胤禛眼神一冷。
“贝勒爷请在此稍候。”玉虚子转身走向台阶,“贫道去会会太子。”
“道长小心。”
“放心。”玉虚子笑了笑,“岱庙虽小,也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
他走了。
洞穴里只剩下胤禛三人,和那团被封印的黑暗。
绿漪紧张地握紧双刀:“四爷,我们……”
“等。”胤禛盘膝坐下,“相信玉虚子道长。”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丹田处的灰色漩涡缓缓旋转,吸取着洞穴里浓郁的灵气——这里是泰山龙脉的节点之一,灵气比外界浓郁十倍。
那条连接太湖龙脉的淡蓝色光带,在灵气的滋养下,稍微恢复了一些光泽。
但胤禛能感觉到,光带另一端,太湖龙脉的气息……更微弱了。
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七天……”他喃喃自语,“吴王墓……必须去。”
地面上,岱庙门前。
三百铁骑把岱庙围得水泄不通。
胤礽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盯着庙门,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老四,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本宫滚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庙门开了。
玉虚子一个人走出来,白须白发,道袍飘飘,仙风道骨。
“贫道玉虚子,见过太子殿下。”他打了个稽首。
“让开!”胤礽厉声道,“本宫要进庙拿人!”
“抱歉。”玉虚子摇头,“四贝勒正在庙中养伤,不便见客。太子殿下请回。”
“养伤?”胤礽冷笑,“他是朝廷钦犯,本宫奉旨拿他!你再不让开,休怪本宫不客气!”
他一挥手,身后的亲兵齐刷刷举起弓箭,箭尖对准玉虚子。
玉虚子面不改色:“太子殿下,这里是岱庙,是东岳大帝的道场。您在这里动武,不怕触怒神灵吗?”
“神灵?”胤礽哈哈大笑,“本宫就是神灵!让开!”
他纵马向前,就要硬闯。
但马刚踏出一步,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嘶鸣着人立而起,把胤礽掀翻在地。
“太子!”索额图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胤礽狼狈地爬起来,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玉虚子:“老道士,你用了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是结界。”玉虚子淡淡道,“岱庙有千年香火愿力护持,非请莫入。太子殿下请回吧。”
“本宫偏要进!”胤礽眼中闪过一丝黑气,“给本宫冲!踏平岱庙!”
亲兵们面面相觑,不敢动。
踏平岱庙?那可是历代帝王封禅的地方,是皇权的象征。真踏平了,皇上怪罪下来,谁也担不起。
“没听见吗?!”胤礽暴怒,“冲!”
还是没人动。
索额图连忙劝道:“太子爷,岱庙动不得啊。这里是皇上御封的圣地,您要是……”
“闭嘴!”胤礽反手一巴掌抽在索额图脸上,“再敢多言,本宫先杀了你!”
索额图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胤礽看向玉虚子,眼中黑气更浓了:“老道士,本宫最后说一次——让开。”
玉虚子叹了口气。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是一块巴掌大的金牌,上面刻着四个字:“如朕亲临”。
康熙皇帝的御赐金牌。
见金牌如见皇帝。
“太子殿下。”玉虚子举起金牌,“见此金牌,如见皇上。您还要硬闯吗?”
胤礽瞳孔一缩。
他认得这块金牌。确实是皇阿玛的东西,当年封禅泰山时赐给岱庙的,代表皇权。
如果硬闯,就是抗旨,就是……造反。
他牙关紧咬,拳头握得咯咯响。
进退两难。
进,是抗旨。
退,是放走老四。
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是白无垢的声音。
“怕什么?抢过来就是。”
胤礽眼中黑气大盛。
对,抢过来。
金牌到了自己手里,就是自己的。
“给本宫……抢!”他厉喝一声,亲自冲向玉虚子。
玉虚子脸色一变,没想到太子真敢动手。他连忙后退,但胤礽的速度太快,瞬间就到了面前,伸手抓向金牌。
眼看就要得手。
但就在这时,金牌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金光中,浮现出一个虚幻的人影——身穿龙袍,头戴皇冠,面容威严。
康熙皇帝的虚影。
“逆子!”虚影怒喝,“跪下!”
声音如雷霆,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胤礽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不仅是胤礽,所有亲兵,包括索额图,全都跪下了。
帝威如狱。
玉虚子趁机收回金牌,虚影也随之消散。
但就这一下,已经够了。
胤礽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不是怕,是……屈辱。
他堂堂太子,竟然当众下跪。
还是跪给老四看。
“啊——!”他仰天怒吼,眼中黑气几乎要溢出来。
玉虚子知道不能再刺激他了,连忙道:“太子殿下请回吧。四贝勒在岱庙养伤七日,七日后,自会离开。届时太子如何,与岱庙无关。”
七日。
这是期限。
也是台阶。
胤礽缓缓站起身,眼中黑气慢慢收敛,但眼神却更加疯狂。
“好。”他一字一句道,“本宫就等七日。七日后,老四出庙之时,就是他的死期!”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
“走!”
三百铁骑如来时一样,呼啸而去。
只是这次,杀气更浓。
玉虚子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七日……贝勒爷,您的时间不多了。”
地下洞穴里。
胤禛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刚才地面上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到了——通过地脉连接,他感知到了整个岱庙区域的能量波动。
也感知到了……太子身上的黑气。
那不是普通的疯狂。
那是……被污染了。
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污染了心神。
“白无垢……”胤禛喃喃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重铸九鼎,再造神州?
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个疯子,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而太子,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就在这时,蒋灵素忽然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蒙着白布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但胤禛能感觉到,她的“视线”正看向自己。
“四爷……”她虚弱地开口,“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一条龙。”蒋灵素声音缥缈,“一条黑色的龙,在火海里挣扎。它很痛苦,很绝望。然后……有一个人走过来,斩下了它的头。”
斩龙?
胤禛心头一震。
“那个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蒋灵素摇头,“只看到他穿着……白衣。”
白衣。
白无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