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是啊。
斩蛟剑融合了逆鳞,而逆鳞是蛟龙怨念所化。剑在他手里,等于他间接接触过蛟龙血。更重要的是,混沌之力同化了部分蛟龙怨念,那些怨念里,就包含着蛟龙血的残存气息。
“可是……”玉虚子迟疑,“光有气息不够吧?需要真正的血。”
“有办法。”云虚子眼睛一亮,“贝勒爷,您能不能……从混沌之力中,分离出蛟龙血的‘印记’?”
“印记?”
“对。”云虚子解释,“万物都有其独特的‘印记’。蛟龙血是至阴至邪之物,它的印记应该很容易辨认。只要您能分离出一丝印记,贫道可以用道法将它具象化,变成一滴‘伪龙血’。虽然效果不如真血,但骗过墓门机关,应该够了。”
胤禛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可行。
混沌之力能容纳万物,自然也能分离万物。他闭上眼睛,沉入内视状态。
丹田处,灰色的漩涡缓缓旋转。在漩涡深处,他“看”到了许多纠缠在一起的能量丝线——有混沌本源的灰色,有龙脉之力的淡蓝色,有香火愿力的金色,还有……一丝丝暗红色的、充满怨恨和阴邪气息的丝线。
蛟龙怨念。
他小心翼翼地将意识探向那些暗红色丝线。刚一接触,就感到一股滔天的怨恨冲进脑海——那是蛟龙被杀时的愤怒,是三千年被镇压的不甘,是对所有生灵的诅咒。
“嘶……”胤禛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四爷!”绿漪想上前,被云虚子拦住。
“别打扰他。”云虚子低声道,“这是心魔关,只能他自己过。”
胤禛咬牙坚持。
他不能退。
退,就是死。
他用混沌之力包裹住那些暗红色丝线,一点点剥离、提取。像从一团乱麻中抽出一根丝,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天色从正午到傍晚,洞穴里只有胤禛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在日落时分,他睁开了眼睛。
右手掌心,悬浮着一滴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液体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恐怖的阴邪气息,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成功了。”胤禛虚弱地说,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云虚子连忙上前,取出一张黄符,将那滴“伪龙血”接住。黄符瞬间变得漆黑,但符上的朱砂符文亮起红光,将阴邪气息压制住。
“够了。”云虚子松了口气,“有了这个,应该能打开墓门。”
“可是……”玉虚子担忧道,“就算进了墓,里面有什么危险,谁也不知道。贝勒爷现在的状态……”
胤禛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差。
分离蛟龙印记消耗了巨大的心神,加上之前连番战斗的旧伤,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吃力。
“我需要休息。”他重新盘膝坐下,“明天再出发。”
“明天?”绿漪看向洞穴入口的方向,“可是太子围在外面,我们怎么出去?”
“有办法。”玉虚子道,“岱庙有一条密道,直通后山。明天子时,贫道送你们从密道离开。”
“那太子那边……”
“贫道会拖住他。”玉虚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至少拖到你们走远。”
胤禛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长,大恩不言谢。”
“不必谢。”玉虚子微笑,“只希望贝勒爷……能救这天下。”
说完,他转身离开洞穴,去安排密道事宜。
洞穴里只剩下胤禛四人。
蒋灵素忽然开口:“四爷,我刚才……又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那条黑龙。”蒋灵素声音颤抖,“它现在……很痛苦。比之前更痛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撕咬它。”
撕咬?
胤禛心头一凛。
难道是白无垢在做什么手脚?
“能感觉到位置吗?”他问。
“在……南方。”蒋灵素指向洞穴南方,“很远,但就在太湖方向。那个穿白衣的人……也在那里。”
白无垢在太湖。
他要做什么?
胤禛有种不祥的预感。
夜深了。
岱庙外,太子营地。
胤礽没有睡。他站在高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是满月,月亮又圆又亮,但在他眼里,月亮是红色的——血红色。
“时间快到了。”他喃喃自语。
“什么时间快到了?”索额图小心翼翼地问。
胤礽没有回答。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痒,特别是脖子后面,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他伸手去抓,却摸到一片冰凉、坚硬的东西。
鳞片。
和那些亲兵一样的黑色鳞片,正在他皮肤下生长。
“呵……”胤礽笑了,笑容狰狞,“原来如此。这就是……代价。”
力量的代价。
白无垢给的药,能让人获得超凡的力量,但也会让人……变成怪物。
不过没关系。
只要能赢,变成怪物又如何?
等他登基,他就是神。神的样子,由他自己定义。
“索额图。”他忽然道,“传令下去,明天黎明,开始攻庙。”
“攻庙?”索额图大惊,“太子爷,不是说要等七天吗?而且玉虚子道长有御赐金牌……”
“金牌只能保他七天。”胤礽眼中黑气翻滚,“但本宫……等不及了。”
他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在沸腾,在催促他,去杀戮,去吞噬。
特别是老四身上的龙脉之力——那是大补之物。
只要吞了老四,他就能完全掌控泰山龙脉,到时候……
“可是……”索额图还想劝。
“没有可是。”胤礽冷冷道,“违令者,斩。”
索额图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胤礽看着天上的血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舌头也变得细长、分叉,像蛇信。
“老四,二哥来了。”
地下洞穴里。
正在调息的胤禛,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仿佛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
他睁开眼,看向洞穴入口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
但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纯白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白无垢的眼睛。
“七天?”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是白无垢的声音,带着讥诮,“你以为你真有七天时间?太子……已经等不及了。”
话音刚落,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
不是地脉震动,是……爆炸声。
“轰——!”
岱庙外,火光冲天。
太子,提前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