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精神，强行维持力场。

还剩十息。

九息。

八息……

就在这时，密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是某种……崩塌的声音。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涌来，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什么声音？”云虚子的惊呼从前方传来。

胤禛心头一沉。

不好，密道出问题了。

他再也顾不得节省力量，全力催动混沌领域。灰色力场猛地扩张，将最后两个怪物完全笼罩。

“灭！”

两个字出口，力场内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然后那两个怪物像被无形的巨手捏碎，炸成一团黑雾。

胤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他连忙收回力场，踉跄着向前跑。

没跑几步，就看到了绿漪和云虚子。

他们停在一个岔路口前，脸色惨白。

岔路口有三条通道，但其中两条已经被崩塌的巨石堵死了，只剩下左边一条还通着。而那条通道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血。

不是普通的血，是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血。血水像洪水一样从通道深处涌来，已经淹没了小腿。

“怎么回事？”胤禛急问。

“不知道。”绿漪声音发颤，“刚才突然就塌了，然后这些血就涌出来了。四爷，这血……是活的！”

活的？

胤禛低头看去。

血水表面，不断有气泡冒出。每个气泡破裂后，都会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嘶吼、挣扎，然后又沉入血水深处。

这不是普通的血，是……怨血。

是无数冤魂的怨恨和血液混合而成的东西。

“是白无垢。”胤禛瞬间明白了，“他在密道里布了陷阱。这些怨血，是他收集了无数年的‘存货’。”

难怪太子能炸地脉——有白无垢这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帮忙，什么做不到？

“现在怎么办？”云虚子急道，“前面被血水淹了，后面又有追兵，我们被困死了！”

胤禛看向唯一通着的左边通道。

血水就是从那里涌出来的，说明通道深处就是怨血的源头。往那里走，等于是自投罗网。

但不走，留在这里也是死。

“走左边。”胤禛咬牙道，“既然白无垢想让我们去，那我们就去会会他！”

“可是这些血……”绿漪看着已经漫到大腿的血水，脸上露出恐惧。

这些怨血有极强的腐蚀性，她的靴子已经被腐蚀出几个洞，脚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用这个。”胤禛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是之前在青螺屿，云虚子给的还阳丹，还剩两颗。

他倒出一颗，捏碎，粉末撒在三人的靴子和裤腿上。还阳丹有强大的生机之力，能暂时抵挡怨血的腐蚀。

“走！”

三人趟着血水，向通道深处前进。

越往里走，血水越深，从大腿到腰，最后到胸口。血水里的怨魂也越来越多，不断有冰冷的手从血水中伸出，抓向他们的脚踝、手臂。

绿漪用刀斩断那些手，但断手掉进血水里，很快又长出来，继续抓挠。

云虚子不断打出符咒，金光闪过，清空一片区域，但很快又被血水填满。

只有胤禛相对轻松——混沌之力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怨血无法侵蚀。但他要维持护罩，消耗同样巨大。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密道，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有百丈方圆，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尖滴着暗红色的液体，落进下方的血池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血池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坐着一个白衣人。

白无垢。

他背对着三人，正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一面铜镜。铜镜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条……黑色的龙。

那条龙在镜中翻滚、挣扎，发出无声的咆哮。它的身上缠满了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白无垢手里。

“来了？”白无垢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比我想象的慢了一点。”

“白无垢！”胤禛握紧剑柄，“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白无垢笑了，“我在……斩龙啊。”

他缓缓转身，纯白的眼睛看向胤禛，笑容诡异：“贝勒爷应该能感觉到吧？太湖龙脉，现在……很痛苦。”

胤禛浑身一颤。

确实，他能感觉到，那条连接龙脉的淡蓝色光带，此刻正在剧烈颤抖，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就像蒋灵素说的——那条黑龙，在被撕咬。

“你……你对龙脉做了什么？”胤禛声音发寒。

“没做什么。”白无垢把玩着手中的铜镜，“只是用了一点小手段，把龙脉的‘命线’抽出来了而已。等我把这条命线彻底斩断，太湖龙脉就会彻底死亡。而贝勒爷你……”

他顿了顿，笑容更灿烂了：“也会跟着一起死。不过别担心，你不会孤单的。太子……会陪你一起上路。”

“太子？”胤禛一愣。

“对啊。”白无垢歪了歪头，“你以为我为什么帮太子连接泰山龙脉？真以为我想让他当皇帝？不不不，我只是需要一条‘活龙’，来试验我的斩龙之术。太子很配合，主动服下了‘化龙丹’，现在他已经是半龙之身了。等太湖龙脉一死，我就斩了泰山龙脉，到时候两条龙脉的力量，就都是我的了。”

他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但说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胤禛总算明白了。

从头到尾，太子都是棋子。白无垢帮太子，不是为了让他登基，是为了把他变成试验品，变成……祭品。

“你疯了。”胤禛一字一句道，“斩断龙脉，会引起天地动荡，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白无垢打断他，“洪水？地震？瘟疫？死人？那又怎样？凡人如蝼蚁，死再多又如何？只要我能获得永恒的力量，成为新的‘龙脉’，我就能重铸九鼎，再造神州！那时候，我才是真正的神！”

他已经完全疯了。

为了成神，不惜毁掉整个天下。

“贝勒爷。”白无垢站起身，纯白的眼睛死死盯着胤禛，“其实我挺欣赏你的。你有混沌之力，有龙脉连接，是天生的‘容器’。如果你愿意臣服于我，做我的仆从，我可以饶你不死。甚至……可以分你一点龙脉之力，让你也获得长生。”

“做梦。”胤禛冷冷道。

“那就可惜了。”白无垢叹息，“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他举起铜镜。

镜中的黑龙发出凄厉的咆哮，身上的锁链骤然收紧，勒进了皮肉里，黑色的龙血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胤禛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胸口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血痕，正在缓缓裂开，流出的血……是黑色的。

龙脉反噬开始了。

“四爷！”绿漪惊呼。

“我没事。”胤禛咬牙，强行压住伤势，“绿漪，道长，你们退后。这个人……交给我。”

他缓缓拔出剑。

剑身灰光流转，混沌之力全面爆发。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