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混沌之血是灰色的?
他忽然想起,在青螺屿塔里,混沌之剑融合逆鳞和斩蛟剑时,剑身也是灰色的。但那灰色里,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那是蛟龙怨念的痕迹。
既然混沌之力能容纳蛟龙怨念,那为什么……不能容纳龙脉之力?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胤禛脑中的迷雾。
是啊。
混沌包容一切。
龙脉之力,也是“一切”中的一种。
他之前一直把混沌之力和龙脉之力分开使用,认为它们是两种不同的力量。但如果……把它们融合呢?
用混沌之力,去容纳龙脉之力!
就像混沌之剑容纳逆鳞一样!
“呵呵……”胤禛忽然笑了,笑得咳出血来,“白无垢,谢谢你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白无垢皱眉。
“提醒我……该怎么打败你。”胤禛缓缓站起身。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那里,灰色的混沌漩涡在旋转,旁边是那条连接太湖龙脉的淡蓝色光带——虽然已经黯淡无光,但还在。
他用意念,将混沌漩涡……推向光带。
不是吞噬,是融合。
让混沌之力,主动去容纳龙脉之力。
一开始很难。
两种力量性质不同,互相排斥。混沌漩涡刚靠近光带,就剧烈震动,几乎要崩溃。
但胤禛咬牙坚持。
他想起在青螺屿,融合斩蛟剑和逆鳞时的感觉——不是征服,是包容。不是消灭,是接纳。
混沌的真谛,不是毁灭,是……包容万物。
“包容……”他喃喃自语。
随着这两个字出口,混沌漩涡的旋转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不是衰弱,是变得……柔和。像流水,像微风,温柔地包裹住那条淡蓝色的光带。
光带颤抖了一下,然后……融进了漩涡里。
不是消失,是融合。
淡蓝色的龙脉之力,融进了灰色的混沌之力中。漩涡的颜色开始变化,从纯粹的灰,变成灰蓝色,像黎明前的天空。
而那条连接太湖龙脉的光带,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粗壮、更明亮了。
因为此刻,它连接的不仅是太湖龙脉,还有……胤禛自身的混沌之力。
“这……这是?!”白无垢瞪大眼睛,纯白的竖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竟然……融合了龙脉之力?怎么可能!龙脉之力何其霸道,怎么可能被其他力量融合?!”
“因为混沌……本就是万物之始。”胤禛睁开眼。
他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深褐色,也不是纯粹的灰,而是灰蓝色,像蕴藏着星辰和大海。瞳孔深处,有混沌的漩涡在旋转,也有龙脉的光带在流淌。
而他的身体表面,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色的龙脉怨血被排出体外,灰色的混沌之血重新变回红色。胸口的黑色血痕也在消退,龙脉反噬……被压制住了。
不,不是压制。
是转化。
他将龙脉反噬的力量,也融进了混沌之力中。
现在的他,不是单纯的混沌宿主,也不是单纯的龙脉宿主。
他是……混沌龙脉宿主。
“不可能……这不可能……”白无垢疯狂摇头,“我研究了龙脉三百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龙脉之力至高无上,怎么可能被融合?!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胤禛。”胤禛平静地说,“大清朝的四皇子,太湖龙脉的守望者,也是……混沌的继承者。”
他抬起手,手中没有剑。
但掌心处,一团灰蓝色的光球在缓缓旋转。光球里,有混沌的虚无,有龙脉的浩瀚,还有一种……包容万物的气息。
“现在。”胤禛看向白无垢,眼神冰冷,“该结束了。”
他轻轻一推。
光球飞出,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血池里的怨血触碰到涟漪,瞬间净化,变成清澈的水。墙壁上的岩石触碰到涟漪,瞬间分解,变成最原始的尘土。
白无垢脸色大变,疯狂后退,同时喷出龙息,打出龙爪,甚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血盾。
但没用。
所有攻击、所有防御,在触碰到光球的瞬间,都消失了。
像从没存在过。
光球最终撞上了白无垢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轻的“噗”,像气泡破裂。
然后,白无垢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从胸口开始,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点点消失。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身体,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不……不……我还没成神……我还没……”
话没说完,整个人彻底消失了。
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那面铜镜“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镜面碎裂,里面的黑龙虚影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然后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泰山龙脉的命线……自由了。
溶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血池变成的清水,在轻轻荡漾。
胤禛站在原地,看着白无垢消失的地方,久久无言。
赢了。
但他没有喜悦。
因为代价太大了。
玉虚子生死未卜,岱庙可能已经毁了,太子还在外面等着,而太湖龙脉……依然在死亡边缘挣扎。
“四爷……”绿漪醒过来,虚弱地喊了一声。
胤禛回过神,走过去扶起她和云虚子。
“我们……赢了?”云虚子看着空荡荡的石台,难以置信。
“暂时赢了。”胤禛点头,“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溶洞深处——那里有一条通道,是白无垢来的方向。通道里隐约有光,还有……浓郁的水汽。
太湖的水汽。
“那是……通往太湖的密道?”绿漪猜测。
“应该是。”胤禛道,“白无垢在这里经营多年,肯定有直接通往太湖的通道。我们从这里走,能节省至少三天时间。”
“可是太子……”
“太子进不来。”胤禛指了指来时的密道,“那里已经被怨血堵死了,普通人根本过不来。而且白无垢一死,那些被他控制的怪物应该也会失去力量。太子现在……恐怕自身难保。”
他说对了。
此刻,岱庙外。
那些龙化的亲兵,突然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身体开始崩溃、融化,变成一滩滩黑色的脓血。太子胤礽也跪倒在地,身上的龙鳞一片片脱落,露出
“啊——!白无垢!你骗我——!”他仰天怒吼,眼中满是疯狂和绝望。
但白无垢已经听不到了。
溶洞里,胤禛三人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发。
离开前,胤禛捡起那面碎裂的铜镜。镜片已经彻底碎了,但镜框还在——是青铜材质,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这是……周朝的文字。”云虚子辨认了一下,脸色微变,“这镜子是周朝的古物?难怪能禁锢龙脉命线。”
胤禛收起镜框:“以后或许有用。走吧。”
三人走进通道。
通道很长,但很干燥,没有血水,也没有机关。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水声,还有……熟悉的龙脉气息。
太湖的气息。
终于,在通道尽头,他们看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
是太湖。
他们从山腹里,直接来到了太湖湖底的一个洞穴里。
洞穴出口被水草掩盖,但透过水草的缝隙,能看到外面清澈的湖水,还有……游动的鱼。
“我们……真的到太湖了。”绿漪喃喃道。
胤禛没有说话。
他看着外面的湖水,能清晰地感觉到——湖底深处,那条奄奄一息的龙脉,正在发出微弱的呼唤。
呼唤他。
呼唤它的……守望者。
“等我。”他在心里说,“我一定会救你。”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