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是隆科多,是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很飘忽,像猫。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但门没开。
来人似乎很犹豫,在门外徘徊了很久。
胤禛坐起身,盯着门口。
他能感觉到,门外那个人……身上有龙气。
不是他这种后天获得的龙脉连接,是先天的、与生俱来的龙气。虽然很微弱,但很纯粹。
是……皇子?
哪个皇子会深夜来宗人府?
正猜测,一张纸条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很薄的一张纸,折成方块。
胤禛走过去,捡起来,展开。
纸上只有四个字,用朱砂写的,字迹清秀但带着一丝颤抖:
“三更,后窗。”
没有落款。
但胤禛认出了这个字迹——是十三阿哥胤祥的。
三更,后窗?
胤禛走到房间后墙,那里确实有一扇窗,但很高,很小,装着铁栏,外面是宗人府的后院。
现在是二更天,离三更还有半个时辰。
胤祥要干什么?
劫狱?
不可能。
宗人府守卫森严,就算胤祥有心,也没那个能力。
那他想干什么?
胤禛沉思片刻,回到床上坐下,闭目养神。
等。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三更的更鼓声从远处传来,沉闷、悠长。
几乎在更鼓响起的瞬间,后窗的铁栏……动了。
不是被撬开,是……自动弯曲。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掰弯,铁栏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勉强能容人通过的缝隙。
然后,一个黑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落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是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他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到胤禛时,立刻红了。
“四哥……”少年扯
果然是胤祥。
“十三弟。”胤禛站起身,“你怎么来了?太危险了。”
“我不怕。”胤祥快步走过来,抓住胤禛的手,“四哥,你受苦了。”
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我没事。”胤禛拍拍他的肩,“倒是你,怎么进来的?宗人府的守卫……”
“我买通了一个守卫。”胤祥说,“花了五百两银子,他只给我一刻钟时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给胤禛:“四哥,这是宫里御膳房的点心,你最爱吃的豌豆黄。还有这个……”
他又掏出一个瓷瓶:“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你身上的伤……”
“十三弟。”胤禛打断他,“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赶紧离开。如果被人发现你夜闯宗人府,你会被牵连的。”
“我不怕!”胤祥倔强地说,“四哥,我知道你是冤枉的!太子那件事,一定有隐情!我今天在朝堂上跟老大吵,就是为你说话!皇阿玛虽然罚我跪,但我不后悔!”
他看着胤禛,眼中闪着泪光:“四哥,你告诉我实话——太子到底怎么死的?是不是……是不是老大那边动的手,然后栽赃给你?”
胤禛摇头:“不是。太子他……确实死在我面前。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把真相简单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玄幻的部分,只说太子被妖人蛊惑,变得疯狂,最后力竭而死。
即使这样,胤祥也听得目瞪口呆。
“妖人?蛊惑?”他喃喃道,“难怪……难怪太子这两年变得那么古怪。我还以为他只是脾气变坏了,没想到……”
他忽然抓住胤禛的手:“四哥,那你怎么办?皇阿玛信你吗?”
“皇阿玛在等证据。”胤禛说,“如果证据能证明我说的,我就没事。如果不能……”
他没说下去。
胤祥咬牙:“我去找证据!我去太湖!”
“胡闹!”胤禛脸色一沉,“你一个皇子,私自离京去太湖,是想让皇阿玛也圈禁你吗?”
“可是……”
“没有可是。”胤禛语气严厉,“十三弟,你听我说——现在朝局很乱,太子死了,储位空悬,所有人都盯着那个位置。你年纪小,没经验,很容易被人利用。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帮我,是保护好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公开站队。特别是……不要公开支持我。”
“为什么?”胤祥不解,“你是我四哥,我不支持你支持谁?”
“因为那样会害了你。”胤禛认真地说,“如果我真能洗清嫌疑,你支持我,会让人说你攀附兄长。如果我洗不清……你支持我,会让人说你是同党。无论哪种,对你都没好处。”
他按住胤祥的肩膀:“十三弟,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不要因为我,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胤祥眼眶又红了:“四哥,你说什么呢!兄弟之间,讲什么前程不前程!我就认你是我四哥,别的我不管!”
这孩子,太倔了。
胤禛心里感动,但更多的是担忧。
“好了,时间不多了。”他看了看窗外,“你该走了。”
胤祥也知道不能久留,他擦了擦眼睛,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玉佩,雕着祥云图案。
“四哥,这个你拿着。”他把玉佩塞给胤禛,“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说是能辟邪保平安。你戴在身上,希望能保佑你。”
胤禛接过玉佩,入手温润,确实不是凡品。
“谢谢。”他郑重收好。
“那我走了。”胤祥重新蒙上面巾,“四哥,你保重。我会再来看你的。”
“别再来了。”胤禛摇头,“这里太危险。”
“我不怕。”胤祥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等我。”
说完,他翻身出窗,动作矫健得像只狸猫。
铁栏自动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胤禛握着那块玉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心里,既温暖,又沉重。
温暖的是,至少还有兄弟真心待他。
沉重的是,他不想把胤祥卷进来。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龙吟。
不是来自太湖,是来自……紫禁城深处。
低沉,威严,带着一丝……愤怒。
胤禛心头一震。
那是……紫禁城主龙脉的龙吟?
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他感觉到,地下那条刚刚被他滋养过的支脉,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像一条受惊的蛇,疯狂扭动。
一股强大而狂暴的力量,正顺着龙脉,从紫禁城中心……涌向这里!
目标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