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宗人府的第一夜!四爷的囚室里藏着龙
宗人府的夜,长得像没有尽头。
胤禛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是木质的,年久失修,有几道深深的裂痕,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油灯在墙角燃烧,灯芯发出“噼啪”的轻响,光线昏黄,把房间里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床硬——比这更硬的床他都睡过;不是因为环境差——青螺屿塔里比这里恶劣十倍。
是因为……静。
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声音,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龙吟。
不是幻觉。
是真的龙吟。
来自太湖,来自那条重生的龙脉。虽然相隔千里,但通过龙脉连接,他依然能模糊地感知到——龙脉在成长,在欢欣,像初生的婴儿,在温暖的襁褓里舒展身体。
同时,他也能感知到,京城地下的龙脉……有些异常。
不是衰弱,是……躁动。
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隐约还能感觉到几股不同的气息在龙脉中纠缠、冲突,像几条蛇在互相撕咬。
那是……其他皇子的气息?
胤禛皱眉。
他以前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过龙脉的细节。但现在,融合了混沌之力后,他的感知能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即使隔着宗人府的高墙,即使身处囚室,他依然能“听”到大地的脉动,“听”到龙脉的低语。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和龙脉打交道。
其他皇子,恐怕也在暗中接触龙脉,试图获得力量,争夺……那个位置。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不是普通守卫那种拖沓的步子。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咔哒。”
锁开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闪进来,又迅速关上门。
是隆科多。
他换了一身便装,没带刀,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很普通,是街上常见的那种。
“四贝勒。”他压低声音,“没打扰您休息吧?”
胤禛坐起身:“隆大人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不敢说指教。”隆科多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酒,“怕宗人府的伙食太差,给贝勒爷送点吃的。”
胤禛看了一眼,没动:“隆大人有话直说吧。”
隆科多笑了:“贝勒爷还是这么直接。”
他在桌边坐下,倒了两杯酒,自己先喝了一杯,然后才缓缓道:“皇上下令圈禁您,但没说要查多久。宗人府这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不会为难您。不过……”
他顿了顿:“朝堂上,现在很热闹。”
“怎么个热闹法?”胤禛问。
“太子‘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隆科多声音更低,“虽然皇上还没下旨明说,但山东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瞒不住。现在满朝文武都在猜测——太子到底去哪了?是死了,还是被囚禁了?如果是死了,怎么死的?如果是被囚禁,谁干的?”
他看了胤禛一眼:“而您,是最后一个见过太子的人,又是被皇上圈禁的。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地想到,是您对太子不利。”
胤禛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接着说。”
“现在朝堂分成了几派。”隆科多继续道,“大阿哥胤禔那边最活跃,到处说您‘残害兄弟,图谋不轨’,建议皇上严惩。八阿哥胤禩那边虽然没明说,但也在暗中推波助澜。三阿哥胤祉保持中立,但听说他门下的文人已经开始写文章,隐晦地批评您‘不修德政,好弄玄虚’。”
他顿了顿:“只有十三阿哥胤祥,公开为您说话。今天早朝时,他跟大阿哥吵了一架,说您‘忠君爱国,必有隐情’,被皇上呵斥了,罚跪了两个时辰。”
胤祥……
胤禛心头一暖。
那个从小跟他亲近的十三弟,果然还是站在他这边。
“还有呢?”他问。
“还有就是……”隆科多犹豫了一下,“关于您说的‘龙脉’‘妖人’那些事,朝堂上也在传。不过不是当正经事传,是当……笑话传。”
“笑话?”
“对。”隆科多苦笑,“都说四贝勒为了脱罪,编了个荒唐的故事。什么活了三百年的妖人,什么太子变成龙,什么太湖龙脉……大家都说,这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离谱。”
他看向胤禛:“贝勒爷,您别怪我说话直——您那套说辞,确实很难让人相信。要不是我在江南有些耳目,亲眼见过太湖异象,我也不信。”
胤禛点头:“我明白。”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上好的梨花白,入口绵柔,但后劲很足。
“隆大人。”他放下酒杯,“你说你在江南有耳目,那应该知道——太湖的水,是不是变清了?江南今年的收成,是不是比往年好?”
隆科多一愣:“这……确实。江南巡抚前两天刚上折子,说太湖水位回升,水质变清,沿岸农田灌溉充足,预计今年是丰年。皇上还很高兴,说要祭天谢恩。”
“那不是天恩。”胤禛淡淡地说,“是龙脉复苏。”
隆科多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道:“贝勒爷,就算您说的是真的,那又怎样?朝堂上那些人,只在乎权力,不在乎真相。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凶手’,来为太子的死负责。而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知道。”胤禛说,“但皇阿玛还没下结论。”
“皇上是在等证据。”隆科多压低声音,“我听说,皇上派了粘杆处最精锐的密探,去了太湖。一是打捞太子的……遗骸,二是查验您说的‘龙脉复苏’。如果找到的证据支持您的说法,那您还有机会。如果找不到……”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找不到证据,或者找到的证据对胤禛不利,那等待他的,就不是圈禁这么简单了。
“谢谢隆大人告诉我这些。”胤禛举杯,“我敬你一杯。”
两人对饮。
喝完,隆科多站起身:“我不能待太久,该走了。贝勒爷,您……保重。”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有个人想见您。但我没敢带进来。”
“谁?”
“白云观的玉阳子道长。”隆科多说,“他托我传话——‘混沌初定,龙脉归心。静待时机,自有转机。’”
混沌初定,龙脉归心。
静待时机,自有转机。
胤禛琢磨着这四句话,点点头:“替我谢谢道长。”
“好。”隆科多开门,闪身出去。
门重新锁上。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胤禛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但这次不是在发呆,是在……修炼。
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沿着经脉流转周天。每运转一圈,丹田处的灰蓝色能量核心就明亮一分,与太湖龙脉的连接就稳固一分。
他能感觉到,虽然身在囚室,但力量在缓慢增长。
这很奇怪。
按理说,宗人府这种地方,怨气深重,阴气浓郁,不适合修炼。但他反而觉得……如鱼得水。
为什么?
他仔细感知周围的环境。
渐渐地,他发现了原因。
宗人府地下……也有龙脉分支。
不是主脉,是一条很小的、几乎被遗忘的支脉。这条支脉连接着紫禁城主脉,但常年被怨气、死气、阴气笼罩,已经近乎枯竭。
而现在,他体内的混沌之力,正在……滋养这条支脉。
像干涸的河床遇到了春雨,像枯萎的树木遇到了甘霖。
混沌之力中蕴含的包容、生机、以及从太湖龙脉那里获得的复苏之力,正透过他的身体,渗入地下,滋润着那条将死的支脉。
“原来如此……”胤禛恍然大悟。
混沌之力,不仅能容纳万物,也能滋养万物。
他在无意中,开始了对京城龙脉的……修复。
虽然只是一条小小的支脉,但这是一个开始。
如果能把整个京城龙脉都修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