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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梨站在府衙门前,日头已升至中天。云娘紧随其后,肩上的包袱沉甸甸压着,里头是昨夜从废土地庙带出的灰烬样本、王宅墙根挖出的残陶片,还有那张被嚼碎又复写过的草图。风卷起街角尘土,扑在青石阶上,她未抬脚避让。
门内走出一名差役,见二人立于照壁前不动,喝问:“何处妇人,擅闯官署?”
江知梨不答,只将腰间金牌取出,平托掌心。那差役目光一滞,低头细看,脸色骤变,转身便往里跑。
片刻后,府衙正堂开闸放行。主官身着绿袍,冠带整齐,却站得略显不稳。他认出金牌来路,喉头滚动了一下,勉强开口:“奉旨查案者,可入内陈情。”
堂内无鼓噪百姓,也无喧闹状纸堆叠。今日闭门不接庶务,只为等这一人。
江知梨步入堂中,脚步未停,直抵案前。她解开包袱,取出三件物证,一一摆上公案:一块焦黑泥土包在油纸中,一支断裂的药匙嵌着暗色残留,最后一份是云娘手绘的路线图,墨线清晰贯穿三处地点——王宅墙后、柳巷马厩、西郊废庙。
“王德全未贪粮。”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账册篡改者,是你签发的采买令。”
官员瞳孔微缩,手指本能地按住案角一份文书。江知梨盯着他的动作,袖中银针轻抵掌心。
“你半月前密会北地来客。”她说,“他在驿道停留两夜,所乘马匹为枢密院制式传骑,鞍具右侧带暗袋,专递密函。”
官员额头沁汗,强辩:“荒唐!谁人能识此等细节?你不过一介妇人,妄言朝政,该当何罪!”
“我不是来论罪的。”江知梨往前半步,目光钉住他双眼,“我是来让你自己选——是你现在重审此案,还是等枢密院派人来提你?”
话音落时,外头传来马蹄声。不是一队,而是数骑并行,由远及近,停在府衙外。靴声踏入庭院,节奏整肃。
堂内空气骤然绷紧。
云娘悄悄退至柱后,手按包袱最底层——那里藏着从破庙取回的一枚铜牌残片,一面刻“令”,一面有裂痕横贯“枢”字。
江知梨不动,也不回头。她只看着眼前这名官员的脸色从强撑转为灰败,再转为惊惧。
“你说沈阿秀是自行逃亡?”她冷声问,“可她在县衙后宅被关押三日,每日喂食安神汤,药渣混入灶灰掩埋于柳巷马厩西北角。你派的人昨夜去埋最后一批,手里拎着破陶罐,粉末发黑带腥气——那是加了鸦片与附子的毒方,专用于使人昏聩失忆。”
官员猛地抬头:“你怎会知道……”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她打断,“我还知道,赵文远,你原籍北地涿州,父亲曾任边军粮曹,三年前因克扣军饷被斩首示众。你靠贿赂入仕,如今被人拿住把柄,不得不替他们遮掩命案。”
堂内死寂。
门外脚步声止于门槛。一道身影立在那里,未进,也未退。
江知梨依旧盯着案后之人:“王家豆腐坊每月供粮三十石,账面记作五十石,多出二十石流入西郊破庙地窖。庙后车辙深八寸,说明每日有大车出入。运的不是柴米,是人——被抓来的百姓,用来试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