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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深是在晚上七点五十五分知道出事的。
确切地说,他是先听到了走廊里的动静。海棠厅的隔音很好,但门开了一条缝,服务员进来上菜的时候,走廊里的声音跟着钻了进来——灭火器喷发时的嘶嘶声、男人的咳嗽声、有人喊“怎么回事”。
赵总正在跟他说一个项目的审批进度,话说到一半,被走廊里的声音打断了。赵总皱了皱眉,看向门口。“外面怎么了?”
顾霆深放下筷子,朝坐在角落里的周远看了一眼。周远立刻站起来,推门出去。
三十秒后,周远回来了。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顾霆深认识他十年了,看得出来他嘴角那条细微的紧绷线。
“什么事?”顾霆深问。
“走廊里的灭火器被人动了。喷了一地。赵总的人被呛了一下,没事。”周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另外——赵总助理带来的那个女孩,不见了。”
顾霆深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没有看周远,而是看了一眼赵总。赵总正在喝茶,似乎没有听到周远的话。但顾霆深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赵总放下茶杯,声音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底下有什么东西变了。
“走廊里太乱,没看清。助理说是一个女人把女孩带走了,走的员工通道。酒店已经在查监控了。”
赵总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容很轻、很短,像是脸上掠过一片云。“有意思。”
顾霆深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他跟赵总合作了四年,知道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不可控”。一个被带走的女孩,不仅仅是“礼物”丢了——是流程出了问题、安全出了问题、信任出了问题。
“查。”赵总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谁带的,怎么带的,带到哪里去了。天亮之前,我要知道。”
他看了顾霆深一眼。“霆深,你的人,你负责。”
顾霆深点了点头。赵总带着两个助理走了。门关上的时候,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顾霆深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还没动过的菜。赵总喜欢清淡的口味,今晚的菜全是粤菜——清蒸石斑、白灼虾、上汤娃娃菜。每一道都是他亲自定的。
“周远,”顾霆深的声音很冷,“查。走廊监控、员工通道监控、后厨监控、地下车库监控。所有能看到那个女人的摄像头,全部调出来。”
“已经在调了。”周远说,“酒店安保部在配合。”
“那个女孩是谁安排的?”
“赵总助理带的。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顾霆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竹琳呢?今晚她在不在?”
周远犹豫了一下。“在。她说她去后厨看酒了。但后厨的人说她在七点左右就离开了。”
顾霆深的手指停住了。他没有说话,但周远看到他的下颌肌肉绷紧了——那是他发怒的前兆。
“找到她。”顾霆深说。
“竹琳?”
“对。找到她,带到我面前。”
晚上九点,周远的电话来了。
“顾总,竹琳的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她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个人物品都在,但她人不在。”
顾霆深站在半岛酒店的走廊里,头顶的灯管发出惨白的灯光,照得他的脸像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
“监控呢?”
“查到了。”周远的声音有些紧,“员工通道的摄像头拍到了。带女孩走的人——是竹琳。”
顾霆深闭上眼睛。他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员工通道出口的摄像头呢?”
“拍到了。员工通道外面是一条巷子,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竹琳和女孩上了那辆车。车牌号查过了——套牌。真的车牌属于一辆报废的白色轿车,在城东的一个报废车场里。”
“SUV往哪个方向走了?”
“上了高架,往城南方向。但高架上的摄像头在事发后二十分钟才调取,车流量太大,跟丢了。”
顾霆深睁开眼睛。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得像一块巨大的广告牌。
“竹琳在我家工作了多久?”
“两年零三个月。”
“两年零三个月。”顾霆深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报告上的数字,“我给了她四十万。她妈的命是我救的。”
周远没有说话。
“你觉得她为什么这么做?”顾霆深问。他的语气不像是在问问题,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远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她平时……很安静。做事很妥帖。不像是会——”
“不像是会背叛我的人。”顾霆深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他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景。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深灰色西装,藏青色领带,面无表情。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竹琳在书房里整理文件的时候,他让她出去拿一杯咖啡。她出去之后,他发现桌上的那份“礼单”被移动过——角度偏了几度。他当时没有多想。现在——
顾霆深转过身,走向电梯。
“去家里。”他对身边的司机说。
晚上十点,顾霆深站在书房里。
桌上的一切都跟他出门前一样——笔记本电脑合着,文件夹摞在右边,笔筒在左边。他拉开抽屉,里面的东西都在:礼单、转账记录、合同。
他打开电脑,进入系统日志。日志显示今天下午五点到七点之间,电脑没有任何异常操作——没有文件被打开、没有数据被拷贝、没有外接设备接入的记录。
顾霆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电脑的USB接口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