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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下腰,凑近看了一眼。USB接口是空的,金属触点清晰可见,没有任何异物。
他坐直了,关掉系统日志,打开了自己的私人邮箱。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是赵总发来的:
“霆深,今晚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你的人,你管不好,我来管。赵。”
顾霆深看着这行字,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三秒。
然后他关掉邮箱,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竹琳,女,三十二岁。查她所有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社交关系。特别是最近三个月跟谁联系过。”
他挂了电话,坐在书房里,盯着对面墙上的那幅油画。画是一片海,蓝色的、平静的、没有边际的海。这是他三年前在一个拍卖会上买的,花了八十万。竹琳当时帮他挂上去的,站在这把椅子上,踮着脚尖,把钉子钉进墙里。
“顾总,这幅画挂这里行吗?”
“行。”
他当时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顾霆深站起来,走出书房。他经过竹琳的房间时,停了一下。门开着,里面灯亮着——周远的人翻过之后没有关灯。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房间很小,但很整洁。床铺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是一本关于园艺的书,讲怎么养绿萝。衣柜开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米色风衣、黑色打底衫、深灰色裤子。都是素的、不起眼的、不会让人记住的颜色。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中年女人,短发,圆脸,笑起来眼角有很深的皱纹。
竹琳的妈妈。
顾霆深看着那张照片,面无表情。
他想起两年前,竹琳站在这个房间里,接过他递来的那张四十万的支票。她的手指在发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说了一句“谢谢顾总”,然后低下头,把支票折好,放进口袋里。
那时候他觉得,四十万买一个忠诚的管家,很值。
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顾霆深转身离开竹琳的房间,走到客厅。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被灯光照亮的草坪和喷泉。喷泉的水柱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落回水池的时候发出哗哗的声音。
他的手机响了。是周远。
“顾总,查到一个东西。竹琳最近三个月跟一个号码有频繁的通讯记录。那个号码没有实名登记,是一个预付卡。但我们查到了这个号码的通话基站记录——它经常出现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城南的一个创意园区,一个是城西的一个植物园。”
顾霆深的眼睛眯了一下。“城南创意园区?那个地方有什么?”
“有一家公司的办公室。沈清冰的公司。”
顾霆深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一下。
沈清冰。
他的商业对手。那个被他下了两年药、派了两年卧底的女人。那个他评价为“一个女人,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的女人。
“沈清冰。”顾霆深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周远的声音更低了一些,“竹琳的银行流水显示,她最近三个月没有任何异常的大额收入。但她上个月去了一次城南旧货市场——那个地方有一个摊位,我们查过了,摊主是一个老头,什么都不记得。但那个摊位附近的一个商户说,那天看到竹琳跟一个女人说了几句话。”
“什么女人?”
“没看清。商户只记得是个年轻女人,扎马尾,穿白衬衫。其他的记不清了。”
扎马尾。白衬衫。
顾霆深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搜索这两个关键词。他见过很多女人——商业伙伴、客户、应酬场合的“陪同”、公司里的员工。但“扎马尾、白衬衫”——这种打扮太普通了,普通到根本不会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任何痕迹。
除了一个人。
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周远给他看过一张照片。一个穿着洗白T恤、扎马尾的瘦削女人。那张照片是从咖啡厅的监控录像里截取的。周远说:“一个叫白洛瑶的女人,最近跟沈清冰有过两次接触。她是破产的白家的女儿。”
他当时说:“一个破产的落魄大小姐,能翻出什么浪来?盯着就行了。不用太当回事。”
顾霆深睁开眼。
“白洛瑶。”他念出这个名字。
“什么?”周远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查白洛瑶。破产的白家。她最近在干什么,跟谁来往,住在哪里。所有的。”
“是。”
顾霆深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的喷泉。
水柱落回水池的时候,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像碎掉的玻璃。
他开始找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要找的人,此刻正坐在城南一间老旧的居民楼里,面前放着一杯凉掉的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是苏墨月刚发来的第三批数据——顾霆深和赵总过去三年的全部转账记录。
她要找的人,不只是白洛瑶。
沈清冰、凌鸢、夏星、乔雀、石研、竹琳、苏墨月、胡璃。
还有叶语薇。
以及一个他不知道名字的、蜷缩在安全屋的沙发上、盖着浅灰色毯子的十九岁女孩。
李小雨。
他以为自己在猎人的位置上。但他不知道,猎物已经布好了网。
只是网还没有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