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胡璃点了点头。

白洛瑶想了想。“你什么时候能联系她？”

“今天。”

“好。但不要一次性把所有证据给她。先给一部分——转账记录和名单。让她先写，先把舆论造起来。等她发了第一篇报道之后，再给邮件和李小雨的证词。分批次放，每一批都比前一批更致命。让顾霆深的公关团队来不及反应。”

胡璃看着白洛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学得挺快。”

白洛瑶愣了一下。“学什么？”

“舆论战的节奏。分批次放料，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胡璃的笑容扩大了一点，“你确定你不是干公关的？”

白洛瑶摇了摇头。“我只是看过很多公关失败的案例。”

房间里有人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谁。

白洛瑶等笑声停下来，看着白板上写满的字。“还有一件事。竹琳。”

竹琳抬起头。

“你不能再出现在公开场合了。顾霆深在找你。你的照片可能已经在他的人手里了。”

竹琳的表情没有变化。“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竹琳沉默了一下。“我想找到另外两个‘已安排’的女孩。名单上十一个，李小雨是我们从饭局上救出来的。六个‘已安排’——除了李小雨，还有五个。其中两个，我知道地址。那天在书房里看到的文件上，写了赵总安排她们的地址。我记下来了。”

白洛瑶看着她。“你想去找她们。”

“对。不是让她们出面作证——是告诉她们，有人知道她们经历过什么。有人相信她们。”竹琳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们可能觉得那是自己的错。她们可能觉得没有人会相信她们。她们可能觉得世界上没有人知道她们在哪里、经历了什么。我想让她们知道——不是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陪你去。”凌鸢说。

竹琳看了她一眼。“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我还是想去。”

竹琳的嘴角动了一下。“好。”

白洛瑶看着她们两个，没有阻止。“小心。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找到她们之后，先问她们需不需要帮助。如果她们不想见任何人，不要勉强。”

竹琳点了点头。

会议在九点半结束。凌鸢和竹琳先走了——竹琳戴上了乔雀给她的假发和眼镜。短卷发，金丝边平光镜，看起来像换了一个人。乔雀站在门口，看着竹琳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那个假发是我自己做的。发网是手缝的，戴一整天不会松。”

竹琳回头看了她一眼。“谢谢。”

乔雀摇了摇头。“不用谢。”

白洛瑶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竹琳和凌鸢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竹琳穿着凌鸢借给她的一件深绿色冲锋衣，跟平时那件米色风衣完全不同的风格。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但很稳。像一个终于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

白洛瑶转过身，发现叶语薇站在客房门口。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睡衣——是白洛瑶昨晚借给她的。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眼睛很亮。

“早。”白洛瑶说。

“早。”叶语薇走进客厅，看了一眼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白洛瑶。“我能做什么？”

白洛瑶愣了一下。“什么？”

“你们都在做事情。凌鸢在跑外勤，夏星在保护人，竹琳在找人，苏墨月在处理数据，胡璃在联系记者，沈清冰在整理证据，石研在备份文件，乔雀在做伪装。每个人都在做事情。”叶语薇的声音很平静，“我也想做一些事情。”

白洛瑶看着她。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叶语薇的时候——那个站在咖啡厅吧台后面、肩膀耸着、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的女孩子。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叶语薇，肩膀还是有点耸，但目光没有躲闪。

“你会做什么？”白洛瑶问。

叶语薇想了想。“我会做咖啡。会拉花。会记住每个客人喜欢的口味。会——”她停顿了一下，“会听别人说话。很多人来咖啡厅不是为了喝咖啡，是为了找人说话。我不用说什么，听着就行。”

白洛瑶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你想听李小雨说话。”

叶语薇点了点头。“她跟我差不多大。如果是我经历了那些事——我会希望有人听我说。不用安慰，不用给建议，就是听着。”

白洛瑶沉默了一下。“她现在还在睡。等她醒了——你去跟她说说话。不用提任何事，不用问她任何问题。就是坐着，陪着她。如果她想说话，你听着。如果她不想，你就在那里。”

叶语薇点了点头。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旁边，安静地等着。

白洛瑶站在窗边，看着叶语薇的背影。她想起第一次在暖巷咖啡厅见到叶语薇的时候，她端咖啡过来的时候手很稳，但肩膀是耸着的。现在她的肩膀还是有点耸，但白洛瑶突然意识到——那种耸，不是害怕，是准备。像一只随时准备起飞的鸟，不是因为没有地方降落，是因为还没有找到想降落的地方。

白洛瑶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团队全员激活。证据链完整。公开渠道确认。倒计时——待定。等待胡璃联系记者的结果。”

她收起手机，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小区的花园里有人在遛狗，一个老人推着婴儿车慢慢走过，车里的婴儿咿咿呀呀地叫着。远处的高速公路上车流不息，城市的噪音在阳光底下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嗡的白噪音。跟昨天晚上竹琳听到的一样。但现在是白天。一切都看得更清楚了。

网已经织好了。什么时候收——还需要等一个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