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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到咖啡厅的时候，叶语薇已经把卷帘门拉下来了一半。

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脸色还是白的，但比白洛瑶走的时候好了一些。

“李小雨呢？”夏星问。

“在楼上收拾东西。我跟她说要搬家，她没问为什么。”

夏星点了点头，侧身钻进卷帘门里，快速扫了一眼咖啡厅内部。吧台上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角落里有一张用过的纸巾，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那个人坐哪里？”

叶语薇指了指角落的位置。

夏星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面——没有烟头，没有掉落的物品，什么都没有。那个人走的时候把自己留下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了。

职业的。

夏星在心里记下这个判断，站起来：“上楼，帮李小雨收拾。十分钟后走。”

叶语薇没有动。

“语薇？”

“夏星，”叶语薇的声音很轻，“你觉得他会回来吗？”

夏星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今天来不是为了动手。他是来踩点的。”夏星看着叶语薇的眼睛，“踩过点的地方，短时间内不会再来第二次。我们有时间。”

叶语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夏星站在咖啡厅里，掏出手机给白洛瑶发了一条消息：“接到人了。安全。”

白洛瑶秒回：“好。直接去新地点。”

新地点是沈清冰临时安排的一处公寓，在城南另一个方向，离所有人原来的活动区域都很远。苏墨月已经清过一遍周边的监控，确认没有死角。

十分钟后，夏星带着叶语薇和李小雨从后门离开。

三个人钻进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夏星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巷。

后视镜里，暖巷咖啡厅的招牌越来越远。

叶语薇一直盯着那块招牌，直到车子拐弯，再也看不见。

“语薇姐，”李小雨坐在后座，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你还好吗？”

叶语薇转过头，对上李小雨担忧的眼神，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点舍不得那个店。”

李小雨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很凉，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就没有那么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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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顾氏大厦。

顾霆深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

叶语薇。

女，二十六岁。三年前从顾氏分公司离职，离职原因写的是“个人发展”。离职后开了一家咖啡厅，没有其他社会关系，独居，无犯罪记录。

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顾霆深盯着那份资料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拿起座机，拨了内线：“把叶语薇在分公司的人事档案调出来，我要看原件。”

“好的顾总。”

五分钟后，一份扫描件发到了他的邮箱。

顾霆深点开，逐页翻看。

入职登记表、学历证明、体检报告、转正审批表、离职申请——全部齐全，没有任何异常。

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最后一页是一份《保密协议》，上面有叶语薇的签名和日期。

签名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墨点。

顾霆深盯着那个墨点看了几秒，然后放大图片。

墨点的形状不规则，像是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的。

他在脑海里搜索——他见过这个签名吗？见过这个墨点吗？

没有。

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个名字、这个签名、这个墨点，应该让他想起什么。

可他想不起来。

这种“应该记得但想不起来”的感觉，和早上看叶语薇照片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个人很重要。

但他的记忆在告诉他：这个人我不认识。

直觉和记忆打架的时候，顾霆深从来都是相信直觉。

他重新拿起手机，拨了早上那个号码：“叶语薇的事，查到了吗？”

“查到了。她三年前从顾氏离职后，所有数字痕迹都被清理过。不是她自己清的，是有人刻意抹掉了她的存在。”

顾霆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谁清的？”

“查不到。但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顾霆深沉默了几秒。

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

苏墨月是三年前从互联网上消失的，叶语薇是三年前被抹掉数字痕迹的。

同一时间，两种不同的“消失”。

这是巧合吗？

他不相信巧合。

“继续查。”他说，“把叶语薇和苏墨月放在一起查，看看她们之间有没有交集。”

“明白。”

挂了电话，顾霆深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他还做过一件事——

他让竹琳“安排”过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他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竹琳当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顾总，这个人……可能不太合适。”

他当时没有在意。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的语气，不像是“这个人不合适”，更像是“这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顾霆深的手指在窗玻璃上敲了两下。

三年前。

苏墨月消失。

叶语薇被抹掉。

竹琳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这三件事之间，一定有一条线。

他需要把那根线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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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新公寓。

李小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不大，但很干净，有一扇朝南的窗户，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亮的。

叶语薇帮她铺床单，李小雨站在窗边往外看。

“语薇姐，这里能看到那条河。”

叶语薇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确实有一条河，窄窄的，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一样的光。

“好看吗？”叶语薇问。

“好看。”李小雨顿了顿，“比我以前住的地方好看。”

叶语薇没有接话。

她知道李小雨说的“以前住的地方”是什么——顾氏给员工安排的宿舍，在城北，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全年见不到太阳。

“以后你就住这里，”叶语薇说，“想住多久住多久。”

李小雨转过头看她：“语薇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语薇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想说“因为你值得”，但觉得太官方。

想说“因为我也经历过”，但说不出口。

最后她说：“因为我希望有人对你好。”

李小雨看着她，眼眶红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