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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着流着,她笑了。笑着笑着,她又哭了。哭和笑混在一起,像她这三年的生活——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装的,什么是熬过来的,什么是挺过去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她不用再装了。
上午十点,顾霆深坐在邻省一个私人机场的候机室里。
手机被扔在桌上,屏幕上是那篇《第二十九个》。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想起一些他不想想起的事——杜念卿的脸,杜念卿的眼睛,杜念卿说“我爱你”时的表情。
他以为那是真的。现在才知道,那是她演了三年的戏。
他拿起手机,拨了杜念卿的号码。关机。再拨,还是关机。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但手机没有关机,因为屏幕碎了之后,还亮着。那条“你在哪”的消息,显示已读。
她看了。但她没有回复。
顾霆深盯着那块碎掉的屏幕,忽然笑了。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自己可笑。他以为自己掌控一切,结果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是卧底。
“顾总,飞机准备好了。”黑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
顾霆深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部碎掉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篇报道的标题——《第二十九个》。
他没有捡起手机,转身走向停机坪。
飞机很小,只能坐十几个人。顾霆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跑道。飞机滑行、加速、起飞,地面越来越远,建筑越来越小,整座城市缩成一张地图。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飞机起飞前十五分钟,苏墨月已经截获了这架飞机的飞行计划。她把这个信息发给了白洛瑶,白洛瑶转给了方晚,方晚转给了市检察院。
飞机起飞的时候,市检察院的逮捕令已经在路上了。不是发往顾氏大厦,是发往这架飞机的目的地。
顾霆深以为自己在逃跑,其实他在自投罗网。
下午两点,loft。
所有人都在。包括叶语薇,包括李小雨,包括小文,包括竹琳。十一个人挤在小小的loft里,有的坐沙发,有的坐地上,有的靠在墙上。
白洛瑶站在中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推送新闻:“顾霆深涉嫌行贿、组织卖淫等多项罪名,检察机关已对其批准逮捕。据悉,顾霆深已于今日上午乘私人飞机出境,检察机关正在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其进行追逃。”
她念完这条新闻,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凌鸢第一个开口:“所以,他跑了?”
“跑了。”沈清冰说。
“那算赢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胡璃说:“跑了不等于没事了。国际通缉令一下,他这辈子别想回国。”
石研说:“但他的钱还在。他在海外有资产,够他活好几辈子。”
乔雀说:“鹰眼还在。那些帮他做事的人还在。”
苏墨月说:“他的数字痕迹我已经全部备份了,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这些东西也会跟着他。”
竹琳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杯水,指节泛白。白洛瑶注意到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竹琳?”
竹琳抬起头,眼眶是红的:“我在想,如果他跑了,那些还没有站出来的女孩怎么办?她们会不会觉得正义没有来?”
白洛瑶想了想:“正义可能迟到,但不会缺席。这句话很老套,但它是真的。”
竹琳看着她:“你相信吗?”
白洛瑶点了点头:“我信。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很美好,是因为我们这群人不会让它太糟糕。”
竹琳的眼泪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难过的眼泪,是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也许是释然,也许是希望,也许只是“终于可以哭了”的放松。
叶语薇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河。河面上有船,和昨天一样慢悠悠地漂着。但今天的河,看起来比昨天宽了一点。
也许不是河变宽了,是她的心变宽了。那些被屏蔽的记忆还在,那些噩梦可能还会来,那枚银戒指上的鹰可能还会出现在她的梦里。但她不怕了。
不是因为她变勇敢了,是因为她知道,当她害怕的时候,有人会在她身边。李小雨会给她倒水,白洛瑶会给她发消息,夏星会站在门口保护她,竹琳会对她说“对不起”。这些声音加在一起,比噩梦大。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loft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白洛瑶发来的,配了一行字:“今晚来loft吗?灯等你。”
她笑了一下,回复:“来。”
晚上七点,loft的灯亮了。
不是一盏,是所有灯。暖黄色的光填满整个房间,照着十一个人的脸。有人疲惫,有人兴奋,有人平静,有人还在哭,但所有人都在。
白洛瑶举起手里的杯子——里面是白开水,因为她们忘了买饮料。“第一杯,敬站出来的二十八个女孩。”
所有人举起杯子:“敬她们。”
“第二杯,敬杜念卿。第二十九个。”
“敬她。”
“第三杯,”白洛瑶顿了顿,“敬我们自己。敬我们没有放弃。”
“敬我们。”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不是香槟,不是红酒,只是白开水。但那个声音很好听,像某种乐器。
窗外,夜色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和loft的灯光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她们的灯,哪里是别人的灯。但没关系,因为光本来就不是用来划分界限的。光只是用来照亮黑暗的。
而今晚,这座城市比昨晚亮了一点。
不,不是一点,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