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闻言,沉吟片刻。
朱雀下落不明,寻找她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如今更是关乎寧雪眠的性命。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屋內眾人,最终定格在阿丑身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徒儿,”她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话,“你统一武林吧。”
!!!
一石激起千层浪!
统一武林!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自两百年前,蜀山祖师寧凌云凭藉无上修为与人格魅力,短暂地整合过天下武林,缔造了一段传奇之后,这两百年来,江湖纷爭不断,门派林立,再无人能真正做到一统武林!
即便是强如之前的蜀山派,也仅仅是正道魁首,远谈不上“统一”二字!
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阿丑更是直接被这句话砸懵了,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师……师傅……您说什么统一……武林”
就连见识广博的江无绝和心性坚韧的南宫少原,也被夏夜这突如其来的提议震住了。
夏夜看著阿丑震惊的模样,继续解释道,声音清晰而冷静:“唯有统一武林,你才能成为真正的武林盟主,號令天下,畅通无阻。届时,以武林盟主之名,广发英雄帖,遍寻名医异士,或探查奇地秘境,才能有足够的理由和力量,將可能隱藏在茫茫人海、或者某个隱秘角落的『竹之舞』——也就是朱雀,给找出来!”
她目光锐利,直指核心:“否则,仅凭我们几人,如同大海捞针,想要在二十年……或者说,在雪眠剩下的时间里找到行踪不定的朱雀,希望太过渺茫。”
原来如此!眾人恍然。统一武林並非目的,而是手段,是为了匯聚整个江湖的力量,去完成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寻人任务!
“统一武林吗……”江无绝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眼中神色变幻。他经歷了宗门覆灭、自身被废、死里逃生,早已看透了世间许多事情。
他沉吟片刻,看向阿丑,语气郑重地说道:“我觉得……夏夜前辈所言,並非没有道理。如今蜀山在你的带领下,已初具气象,夏夜前辈归来,更是定海神针。若操作得当,未必没有机会。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与释然:“经歷了这么多,我也真的有些累了。打打杀杀,恩怨情仇,或许……结束这纷乱的江湖,建立一个相对有序的武林,让后来者少经歷些我们经歷过的苦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阿丑,你若有意,江叔……定全力助你!”
连江无绝都表示了支持!
阿丑又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大师兄南宫少原。
在他心中,无论是修为、威望还是智谋,大师兄都远胜於自己,是更合適的盟主人选。
“大师兄你怎么看这件事……无论从哪方面看,你都比我更合適,你修为已至先天八重圆满,又是蜀山正统……”
南宫少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阿丑的视线,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我坐著看。”他先开了个不合时宜的冷玩笑,隨即正色道,“我不行。”
他看向夏夜,眼神中带著一种决然与嚮往:“待此间事了,雪眠毒解,蜀山安定之后,我打算……跟隨夏夜前辈,一起去往修仙界。”
此言一出,屋內再次一静。
一直悄悄守在屋外,透过门缝关注著屋內情况的楠楠,听到南宫少原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肩膀却抑制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
大师兄……终究还是要走吗去寻找那更高、更远的世界……
阿丑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大师兄早已有了离开的打算。
“那……”阿丑看著江无绝,看著夏夜,最后目光又落回南宫少原身上,还想推脱,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江无绝的鼓励与支持,夏夜的期许与信任,南宫少原的託付与离去之意……还有床上寧雪眠那带著温柔与依赖的眼神……
这份沉甸甸的期望,这份关乎爱人性命、关乎蜀山未来、甚至可能关乎天下武林格局的重担,仿佛一瞬间,压在了他尚且年轻的肩膀上。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脑海中闪过流亡路上的饥寒,闪过蜀山覆灭时的血色,闪过重建宗门时的艰辛,闪过与雪眠在桃林下的约定,闪过这一路上看到的无数流离失所的孩童……
乱世,需要秩序。雪眠,需要生机。蜀山,需要延续。这江湖,或许……真的需要改变。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与责任感,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不再犹豫,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明亮,仿佛有两簇火焰在其中燃烧。他环视眾人,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
“我会努力的!”
“为了雪眠!为了大家!为了蜀山!为了这纷乱的江湖,为了天下能少一些战火与流离!”
“我一定会努力的!统一武林,找到朱雀前辈,解雪眠之毒!”
少年的誓言,在略显破败却充满希望的房间內迴荡,郑重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