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满月宴开，檐下皆欢

芒种的日头刚爬过樱树梢，周书尧的满月宴就开了场。木坊的院门敞着，檐下挂满了红绸，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无数只红蝴蝶在飞。苏清圆凌晨就挎着竹篮来了，篮子里装着染红的鸡蛋，蛋壳上用金粉画着“长命百岁”，是她照着镇上画匠的样子描的，歪歪扭扭却透着热乎气。

“樱樱快看！”苏清圆把鸡蛋往炕桌上摆，摆成个圆环状，“九乘九，九九归一，咱书尧以后准能顺顺当当。”她往苏晚樱手里塞了个，“你先吃，沾沾喜气。”

苏晚樱刚剥开蛋壳，就听见院外传来陈默的大嗓门：“外孙满月，外公岂能迟到！”他背着个藤箱大步流星进来，箱子里装着块红布，铺开一看，上面绣着只展翅的凤凰，金线在晨光里闪得人睁不开眼，“这是托镇上学堂的先生绣的，说凤凰命硬，能护着书尧长大。”

周亦安赶紧接过红布往摇篮上盖，凤凰的尾羽垂下来，扫着周书尧的小脸，孩子“咯咯”笑起来，小手抓着金线不放。“爹，您这礼物也太金贵了。”周亦安摸着红布的针脚，密得像鱼鳞，“怕是得传三代。”

“传就传！”陈默摸着胡子笑，“咱书尧的东西，就得经得住传。”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银锁，比周思远刻的长命锁更沉些，锁片上刻着“状元及第”，“这是我给书尧的见面礼，不求他真当状元，只求他肚里有墨，心里亮堂。”

苏砚辰和柳云溪随后到的，苏砚辰肩上扛着个木匣子，里面是他亲手打的长命灯，灯座雕着莲花，灯芯是浸了香油的棉线，说是“点上能照得小鬼不敢来”。柳云溪抱着景瑜，孩子手里攥着个布老虎，是他自己绣的，针脚歪歪扭扭，老虎的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却被他宝贝得紧。

“这是景瑜给弟弟的礼物。”柳云溪把布老虎往周书尧怀里塞，“昨儿缝到半夜，说要让老虎替他护着弟弟。”景瑜立刻点头，小奶音透着认真：“弟弟睡，老虎看。”

周书尧抓着布老虎的耳朵笑，口水淌了老虎一脸。苏晚樱赶紧用帕子擦，苏清圆在一旁看得直乐：“这俩孩子，打小就投缘。”

周思远在灶房忙得热火朝天，土灶上炖着的鸡汤“咕嘟”冒泡，香味漫了半条街。他往锅里扔了把红枣，又撒了把枸杞，汤面上浮着层金黄的油花，像铺了层碎金子。“这鸡是后山散养的，”他擦了擦汗对林薇薇说，“熬出来的汤能结冻，给书尧抹抹嘴，将来说话早。”

林薇薇正往蒸笼里摆馒头，馒头上点着红点，像一个个小太阳。“我还蒸了红糖糕，”她笑着说，“等会儿让书尧抓周用，抓着糕，以后日子甜。”

周亦安在院里摆桌子，长条木桌是他前儿刚打的，桌面刨得光溜溜，还特意在桌腿刻了樱花纹。他往桌上摆碗筷，碗是周思远刻的樱花碗，筷套是苏晚樱绣的，上面绣着“尧”字，歪歪扭扭却透着心意。

“安哥，你看这桌布好看不？”苏晚樱举着块蓝底白花的粗布，是她出月子后去赶集买的，花型是周书尧最喜欢的小雏菊，“我挑了半天，觉得这花色衬书尧的皮肤。”

周亦安接过布铺在桌上，蓝白相间的花在阳光下晃，像把春天铺在了桌上。“好看，”他往苏晚樱手里塞了块麦芽糖，“你挑的啥都好看。”

街坊四邻陆续来了，王婆拎着袋新摘的桃，说“桃保平安”；李叔扛着捆艾草，说“挂在门口能辟邪”；就连刚会走路的小石头，也被娘抱着来，往周书尧怀里塞了块自己啃过的米糕，奶声奶气说“弟弟吃”。

抓周开始时，院子里挤满了人。林薇薇在红布上摆了十二样物件：周思远刻的小木刀，陈默带来的毛笔，苏砚辰打的小算盘，柳云溪绣的小布书，还有铜钱、葱、尺……摆得整整齐齐，像片小集市。

“让书尧自己抓，”苏清圆抱着孩子往红布前凑，“抓着啥将来就干啥。”周书尧的小手在半空划了圈，先碰了碰毛笔，又抓了抓小木刀，最后却攥住了景瑜送的布老虎，死活不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