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却突然攥住周亦安的衣领，小脑袋往他颈窝里蹭，闷闷地喊了声：“爹。”

声音不大，却像道惊雷劈在周亦安头顶。他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颤：“樱樱……他、他叫我啥？”

苏晚樱凑过去，笑着点头：“叫你爹呢，听见了。”

周亦安抱着孩子的手突然收紧，又怕勒着他，赶紧松了松，反复确认：“书尧，再叫一声，叫爹。”

周书尧似懂非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外的雪，奶声奶气地再喊：“爹。”

这下不光周亦安，连正在灶房忙活的周思远都探出头来，眼里闪着光：“听见了听见了！咱书尧会叫爹了！”

柳云溪正在给虎头鞋缝流苏，闻言笑着打趣：“这下平衡了吧？刚才某人还酸溜溜的。”

周亦安不理她，抱着周书尧在屋里转了十几个圈，雪光从窗缝钻进来，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却挡不住眼里的光。苏晚樱靠在门框上看着，忽然觉得这漫天风雪都成了背景，眼前这两个傻笑着的身影，才是寒冬里最暖的火。

晚饭时，兔肉的香气漫了满院。周书尧坐在学坐椅里，面前的小碗里盛着碎碎的兔肉汤，他自己用小勺子舀着吃，虽然大半都洒在围兜上，却吃得津津有味。周亦安时不时凑过去，诱哄着：“书尧，再叫声爹呗？”

苏晚樱拍了他一下：“吃饭呢，别逗孩子。”嘴上这么说，却也盼着孩子再叫声“娘”。

周书尧像是听懂了，咽下嘴里的肉，先看了看苏晚樱，甜甜地喊：“娘。”再扭头看向周亦安，脆生生地补了句：“爹。”

两声响亮的称呼，像两颗糖丢进滚烫的汤里，瞬间甜透了满桌的人。周思远笑得胡子都翘起来，往苏晚樱碗里夹了块兔腿：“多吃点，养得好好的，将来书尧还会叫爷爷呢。”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着，像在给这温馨的夜晚伴奏。周书尧的小嘴里还在念叨着“爹”“娘”，虽然吐字不算清楚，却字字都落在人心坎上。周亦安握着苏晚樱的手，两人相视而笑，忽然觉得，这风雪再大也不怕，只要屋里有这声“爹”“娘”，木坊的烟火就永远不会灭。

夜深时，周书尧躺在摇篮里，小手还攥着虎头鞋的绒球。苏晚樱坐在床边给他哼摇篮曲，周亦安凑在旁边，借着烛光看孩子的睡颜，小声说：“等开春，咱给书尧做个学步车吧，用樱桃木做，轻便。”

“好啊，”苏晚樱轻声应着，“再刻上小老虎，跟虎头鞋配一对。”

周书尧在梦里咂了咂嘴，似乎在应和他们的话。月光透过雪层，在地上映出片柔和的白，像给这对初听“爹娘”称呼的年轻夫妻，铺了条亮晶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