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双婴渐长，木院趣生

小雪节气刚过，木坊的檐角便积了层薄雪，像给黑瓦镶了圈银边。东西厢房的窗台上，摆着周亦安新做的木盆，里面盛着温水，正冒着丝丝热气——周书宁和苏景诺刚满四十天，每天午后都要洗澡，这成了木坊最热闹的时辰。

“慢点抱，书宁这丫头怕水，上次洗澡哭得跟小猫似的。”苏晚樱坐在床沿，看着周亦安笨手笨脚地解开女儿的襁褓。周书宁裹在厚厚的棉布里，像只圆滚滚的蚕蛹，小眼睛一睁，看见木盆里的水汽，小嘴立刻撇起来，眼看就要哭。

周亦安赶紧从怀里掏出个木雕小鸭子，鸭嘴涂着红漆，放在水盆边漂着：“宁儿看，小鸭子游泳呢。”小家伙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咿咿呀呀”的哼唧，小手还在半空抓了抓，像是要抓小鸭子。

西厢房里，苏砚辰正给苏景诺脱衣服。这小子比书宁胆大，光着屁股也不怕冷，小脚丫在盆沿上蹬来蹬去，溅得苏砚辰满脸水花。“你这小子，跟你哥一个样，水里长大的似的。”苏砚辰笑着用毛巾擦脸，柳云溪在旁边铺干净的襁褓，上面绣着的竹叶沾了点水渍，更显青翠。

“景诺这腿劲，将来准能跑过景瑜。”柳云溪摸着儿子的小腿，肉乎乎的像两节藕，“昨天给他换尿布，他一脚把尿盆踹翻了，溅得满床都是，你说淘不淘？”

苏砚辰往水盆里撒了把金银花，说是能祛痱：“淘点好，说明结实。我昨儿给张大夫看了，他说俩孩子都长得壮，比一般的满月娃沉半两呢。”

两个澡盆刚摆到堂屋，周书尧和景瑜就凑了过来。景瑜踮着脚看苏景诺：“弟弟的脚趾头会动！像小虫子！”周书尧则蹲在周书宁的水盆边，小手轻轻碰了碰漂着的小鸭子，被周亦安拍了下：“别碰，妹妹正洗澡呢。”

“我给妹妹唱歌。”周书尧奶声奶气地哼起来，调子不成样，却哄得周书宁咯咯笑，小手在水里拍打着，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周亦安的袖口。

“你看这兄妹俩。”林薇薇端着刚熬好的米油进来，笑着往两个小碗里分，“书尧小时候也怕水，洗澡得抱着木剑才肯进盆，现在倒会哄妹妹了。”她把米油放在桌上，“等会儿洗完澡，给俩孩子喂点，养脾胃。”

周思远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眯着眼看堂屋的热闹。他手里摩挲着块檀木，正打算给两个孩子刻对长命锁，锁身上要刻“平安”二字，旁边缀着小铃铛。“这俩孩子，一个像樱樱，一个像云溪。”老人慢悠悠地说，“书宁眉眼软，随樱樱；景诺下巴尖，随云溪，错不了。”

周亦安给周书宁洗完澡，用厚毛巾裹着抱出来，小家伙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像朵刚出水的蘑菇。苏晚樱赶紧接过，往她脖子里塞了个银锁片，是陈默托银匠打的，上面錾着朵樱花，和周书尧的长命锁正好凑成一对。

“宁儿戴这个好看。”苏晚樱用小梳子给女儿梳胎发，胎发细软，像团蒲公英，“等开春暖和了，给她剪点胎发，做成胎毛笔，留着当念想。”

周亦安在旁边给木盆倒水，闻言接话：“我来做笔杆，用紫檀木，结实。再给景诺也做一支，俩孩子的笔杆刻上名字，摆在一块儿好看。”

苏景诺也洗完澡了，被苏砚辰裹在襁褓里抱出来，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柳云溪往他嘴里喂了口米油，小家伙吧唧着嘴，吃得满脸都是，惹得景瑜直笑：“弟弟像只小花猫！”

“你小时候比他还能吃。”柳云溪点着景瑜的额头，“满月时喝米油，能喝小半碗，把你姥姥吓得直念叨‘这是要吃穷家里呀’。”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周书宁和苏景诺被放在铺着棉垫的长凳上，并排躺着晒太阳。周书宁攥着小拳头，时不时蹬蹬腿；苏景诺则喜欢侧着身，小脑袋往书宁那边歪，像是要凑过去说话。

“你看他俩，还会互相找呢。”苏晚樱靠在柳云溪肩上，看着两个小不点，“将来定是要好的。”

柳云溪往她手里塞了块姜糖：“尝尝这个，我娘送来的，驱寒。你月子里受了点凉，得多吃点。”她看着周书尧和景瑜在院里堆雪人，忽然笑了，“景瑜说要给弟弟妹妹堆个雪老虎，你看那雪堆，歪歪扭扭的像只小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