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半岁稚影，廊下嬉声

芒种刚过，木坊的葡萄藤就爬满了廊顶，巴掌大的叶子层层叠叠，把毒辣的日头筛成细碎的光斑。周书宁和苏景诺满六个月这天，周亦安特意在葡萄架下铺了层厚棉垫，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款的虎头肚兜，正趴在垫上，像两只刚褪毛的小兽，努力往前蹭。

周书宁的小胳膊还撑不稳，爬两下就一头栽在棉垫上，下巴磕得“咚”一声，却不哭，反倒“咯咯”笑起来，口水顺着下巴淌进领口，把虎头的眼睛都浸湿了。苏景诺比她利索些，膝盖顶着垫子往前挪，像只笨拙的小青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目标是不远处周亦安刚刻好的木青蛙。

“这俩小的，倒会较劲。”苏晚樱坐在竹凳上，手里摇着蒲扇，扇面上是周亦安刻的并蒂莲，“书宁昨天还只会原地打圈，今天就能往前挪半尺了。”她往女儿面前放了个绣着樱花的布偶，“书宁，抓这个，娘给你缝的。”

周书宁的注意力果然被布偶吸引，小胳膊乱挥着扑过去，却一头撞在苏景诺的背上。苏景诺被撞得往前一扑，正好够到木青蛙，立刻叼在嘴里，得意地“啊啊”叫，小屁股还撅得高高的，像在炫耀。

柳云溪笑得直不起腰：“景诺这模样，跟景瑜抢糖时一个样，得了便宜就卖乖。”她往苏景诺面前放了个竹制的小拨浪鼓，“别总啃木头，这个能响。”

周亦安蹲在棉垫边，手里拿着块梨木，正在给孩子们刻连体的小木车。车身上要刻上“宁”和“诺”，车轮子是活动的，等他们会坐了，就能推着玩。“你看书宁，撞了人还笑，将来定是个调皮的。”他用手指戳了戳周书宁的屁股，小家伙被戳得往前一拱，正好抓住苏景诺的裤脚，使劲往后拽。

苏景诺叼着木青蛙，被拽得差点翻跟头，急得“哇哇”叫，小脚丫乱蹬，踹得周书宁的胳膊直晃。周书尧趴在廊柱边看，忽然喊：“妹妹加油！拽过弟弟！”景瑜立刻反驳：“弟弟厉害！能把妹妹拖走！”两个半大孩子吵吵嚷嚷，倒比棉垫上的小的们还热闹。

林薇薇端着两小碗南瓜泥进来，放在矮桌上，南瓜的甜香混着葡萄叶的清气漫开来。“刚蒸好的，加了点米粉，给孩子们尝尝。”她往苏晚樱手里塞了个小勺子，“书宁先吃，这丫头今天没少使劲，得补补。”

周书宁被南瓜泥的香味吸引，暂时松开了苏景诺的裤脚，张着小嘴“啊呜”叫。苏晚樱舀了小勺，轻轻喂到她嘴里，小家伙嚼了两下，眼睛立刻亮了，小胳膊又往前伸，这次不是抓布偶，而是抓装南瓜泥的小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晚樱笑着又喂了一勺，余光瞥见苏景诺正眼巴巴地望着，赶紧也递过去。苏景诺吃得急，南瓜泥沾在脸颊上，像两坨橘红色的胭脂，惹得柳云溪直笑：“这小子，吃相跟他爹一个样，满嘴都是。”

苏砚辰背着药箱从镇上回来，刚进院就被孩子们的嬉闹声吸引。“这是咋了？开起运动会了？”他把药箱放在廊下，从里面掏出个小布包，“张大夫给的钙粉，说六个月该补钙了，拌在辅食里正好。”他往棉垫边凑了凑，“景诺，爹给你带了新玩意儿。”

他从药箱侧袋里摸出个小铜铃，系在红绳上，轻轻一晃，“叮铃”作响。苏景诺的眼睛立刻直了，嘴里的木青蛙也不啃了，挣扎着要抓铜铃，结果用力过猛，“咕咚”一声翻了个跟头，四脚朝天的模样惹得满院人都笑了。

“这小子，真是个活宝。”苏砚辰赶紧把他翻过来，捏了捏他的小腿，“筋骨倒是结实，比你哥小时候壮实。”他往周书宁面前晃了晃铜铃，“书宁也看看，这叫铜铃，比拨浪鼓响。”

周书宁的眼睛也亮了，小胳膊撑着身子，努力往前够，小脸上沾着的口水和南瓜泥混在一起，像幅抽象的画。周亦安掏出帕子，温柔地给她擦脸：“咱不跟弟弟抢，爹给你刻个金铃，比铜的好看。”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叶，在棉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周书宁和苏景诺趴在垫上，嘴里叼着磨牙棒，小眼睛追着光斑转，像两只专注的小猫。周亦安坐在旁边，继续刻他的小木车，刻刀在梨木上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和着孩子们的咿呀声，像首温柔的童谣。

“安哥，你说他们啥时候能坐稳？”苏晚樱往女儿嘴里塞了块米饼，“书尧是七个月坐稳的，我估摸着书宁也得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