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安头也不抬地说:“景诺说不定早几天,你看他现在趴着,腰挺得多直。”他往木车上刻了朵樱花,“等他们坐稳了,我就把这木车漆成红的,让他们并排坐着,书宁在左,景诺在右,像对小门神。”
柳云溪抱着苏景诺,给他喂钙粉拌的米粉,闻言接话:“还得在木车周围安上小挡板,省得他们坐不稳摔下来。”苏砚辰立刻点头:“我来做挡板,用竹子编,通风还结实,再缠上红绸,好看。”
周书尧和景瑜在院角挖沙子,要给弟弟妹妹堆个小城堡。景瑜的沙子堆得歪歪扭扭,刚堆到半尺高就塌了,惹得周书尧直笑:“你这堆的是坟头吧?看我的!”他学着父亲盖房子的样子,先把沙子压实,再慢慢往上堆,果然比景瑜的稳当。
“等城堡堆好了,让妹妹和弟弟在里面玩。”周书尧得意地说,小手在沙子上拍得“啪啪”响,“我当国王,景瑜当护卫,保护他们!”景瑜虽然不服气,却还是点点头:“行,不过我要当大将军,比护卫厉害!”
傍晚时,苏清圆和柳家妈妈结伴而来。苏清圆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樱桃,红得像玛瑙;柳家妈妈则抱着个小锦盒,里面是两副银手镯,上面錾着“平安”二字。
“给孩子们过半年,得添点银器压惊。”柳家妈妈打开锦盒,把手镯往两个孩子手腕上套,尺寸刚刚好,是她特意让银匠按孩子们的手腕粗细打的,“你看这花纹,多精致,跟俩孩子一样俏。”
苏清圆往周书宁嘴里塞了颗樱桃,小家伙含着,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染红了虎头肚兜的爪子。“这丫头,跟她娘一样爱吃酸的。”老人笑着说,“当年樱樱怀书尧时,一天能吃两斤樱桃,把牙都酸倒了。”
苏晚樱的脸微微发红,赶紧岔开话题:“柳伯母,您看景诺这牙,是不是长得挺快?下牙床已经冒出两颗小牙尖了。”柳家妈妈凑过去看,苏景诺正好张开嘴,露出两颗白白的小牙,像米粒似的。
“这牙长得齐!”柳家妈妈直点头,“将来定是副好牙口,能啃动硬骨头。”她往苏景诺手里塞了个樱桃,“让他练练,磨磨小牙。”
周亦安把刻好的小木车放在棉垫上,车身漆成了正红色,车轮子是黑色的,上面还点了银粉,像缀了星星。周书宁和苏景诺立刻被吸引,忘了嘴里的樱桃,都伸出手去抓木车,小胳膊在棉垫上划来划去,像两只抢食的小鸽子。
“等你们会坐了,爹就推着你们在院里转。”周亦安笑着说,往木车的座位上垫了块棉垫,“软和点,省得硌着。”
暮色漫进木坊时,葡萄架下的灯被点亮了,昏黄的光透过叶隙,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周书宁和苏景诺躺在棉垫上,小手抓着小木车的栏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灯,小嘴巴“吧唧”着,像是在回味南瓜泥的甜。
周书尧和景瑜还在堆沙子,城堡已经堆得有尺高了,上面插着两根红绸,像面小小的旗帜。周亦安和苏砚辰坐在竹凳上,看着孩子们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半岁的时光,像杯刚沏好的茶,初尝时带着点青涩,细品却满是回甘。
“安哥,”苏砚辰递给他个酒杯,“敬这俩小的,愿他们平安长大。”
周亦安接过酒杯,往棉垫的方向举了举:“敬他们,也敬咱这热热闹闹的日子。”
酒杯碰撞的脆响里,混着孩子们的咿呀声、葡萄叶的沙沙声、远处的蛙鸣声,像支永不落幕的交响曲,陪着这对刚满半岁的孩子,走向那些藏在光影里的、满是期待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