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媛一怔:“你知道?”
苏如清点了点头:“有人告诉我的。”
苏轻媛看着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哥,”她道,“你是不是……一直在盯着他?”
苏如清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轻媛,”他道,“有些事,哥哥不能告诉你。不是不想,是不能。你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苏轻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她道。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哥,你自己小心。”
苏如清看着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真实。
“放心。”他道。
苏轻媛推门而出。
门外,夜色已深。
她站在廊下,望着天上那轮弯月,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亥时三刻,城东齐王府。
齐王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韩青。烛火幽幽地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窗外夜色深沉,没有月亮,只有满天密密麻麻的星星。
齐王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翻着手中的书。那书是《韩非子》,正好翻到《八奸》一篇。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仿佛在品味什么。
韩青垂手而立,不敢出声。
良久,齐王才合上书,放在案上。
“说吧。”他道,声音温和。
韩青上前一步,低声道:
“王爷,一切准备就绪。钱甫那边的人,随时可以上本。那些‘证据’,也都准备好了。”
齐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韩青犹豫了一下,又道:
“王爷,属下有一事不明。”
齐王看着他:“说。”
韩青道:“咱们手里有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不直接递上去?非要等?”
齐王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丝寒意。
“韩青,”他道,“你知道什么叫‘一击致命’吗?”
韩青一怔。
齐王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涌入,带着庭院里花木的香气,还有一丝初秋的凉意。他望着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星空,望着那些在夜色中静静立着的花木,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韩青耳中:
“一次出手,就要让对手再也爬不起来。这才是‘一击致命’。”
他转过身,看着韩青,目光幽深如井:
“现在出手,最多伤他皮毛。等。等他站得更高,等他在朝堂上有了位置,等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太子的人,那时候再出手……”
他没有说下去。
韩青明白了。
“王爷英明。”他道。
齐王摆了摆手:“去吧。”
韩青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齐王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星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期待,有算计,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兴奋。
苏如清,苏轻媛,太子……
你们等着。
亥时三刻,东宫澄心斋。
陆锦川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密报。烛火幽幽地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独而坚定。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的花木上,洒在青石板上,洒在檐角的铁马上。
他看完密报,放下,揉了揉眉心。
齐王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
钱甫的人,那些“证据”,那些所谓的“罪证”……都准备好了。
他们在等。
等他出手,等苏如清入仕,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他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侍从道:“苏公子来了。”
陆锦川抬起头:“请他进来。”
门开了,苏如清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袍子,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俊。他走到书案前,跪下请安。
陆锦川摆了摆手:“起来吧。坐。”
苏如清依言坐下。
陆锦川看着他,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忽然笑了。
“如清,”他道,“你猜,齐王现在在做什么?”
苏如清想了想,道:
“臣猜,他在等。”
陆锦川微微挑眉:“等什么?”
苏如清道:“等臣入仕。等臣成为殿下的人。等所有人都知道臣是殿下的左膀右臂。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
陆锦川替他说完:
“然后,把你们兄妹,一网打尽。”
苏如清点了点头。
陆锦川看着他,目光深邃:
“如清,你怕吗?”
苏如清摇了摇头:
“臣不怕。臣只怕一件事。”
陆锦川看着他。
苏如清道:“臣怕妹妹受伤害。”
陆锦川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你放心。孤说过,不会让任何人动她。”
苏如清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信任,还有一丝说不清的……
“殿下,”他道,“臣有一事相求。”
陆锦川道:“说。”
苏如清道:“若真到了那一天,臣请殿下……护住妹妹。臣怎么样都行,只要她平安。”
陆锦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道,“孤答应你。”
窗外,月光如水。
夜风吹过,檐角的铁马轻轻作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飘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