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让她不要担心。阿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紧紧握住温酒酒没有受伤的手。
冷铁衣试了试药温,小心地扶起温酒酒,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她喝下那碗苦涩的汤药。药很苦,但温酒酒却觉得,这是她喝过最甜蜜的东西。
喝过药,倦意再次如潮水般袭来。伤口疼痛,身体虚弱,但心中那块最重的石头,却仿佛因为身边这个人存在,而稍稍挪开了一些。
她靠在冷铁衣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眼皮渐渐沉重。
“冷大哥……”她含糊地、似是无意识地、带着无尽依赖地喃喃。
“嗯,我在。”他低声应道,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护得更妥帖了些。
“别离开……”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如同梦呓般,吐出最后几个字。
冷铁衣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她苍白憔悴、却终于安然睡去的容颜,良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如同誓言般,在她耳边低语:
“这辈子,都不会了。”
却说普济小和尚,在温酒酒与阿箩逃离禅寺后山后,也跟着跑了出来。
但夜黑风高,追兵在后,走着走着便与温酒酒走散,只得摸索着继续前行。天色微明,才寻到阿箩,俩人相互搀扶逃至山中。
后来冷铁衣带着温酒酒也来至山中,寻到一破旧木屋住下。
小和尚身上只有几处擦伤,最重的也就是两个少女从窗子上跳下砸到他,少年人皮实,又常年与医药为伍,倒也没有如何严重。
离开前几日,小和尚不眠不休地进山采药,临走时将他几日来从山中寻来的各种草药,按照目前几人伤病需求分门别类包好,并找了块滑石将其功用写清,还给三人留下了自己仅有的几两碎银。
如此,才不至于温酒酒与冷铁衣出现无药可医的情况。
窗外,山风依旧呼啸,暴雨已歇,但更猛烈的风暴,正在远方酝酿。木屋内,一灯如豆,映照着相依为命的三人。前路依然凶险莫测,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找到了彼此,拥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温酒酒沉沉睡去,眉头却似乎比之前舒展了些许。冷铁衣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阿箩则安静地坐在火塘边,添着柴火,火光在她沉静的眼眸中跳跃。
漫长的夜,终于快要过去了。
而黎明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艰险、却也必须去闯的征程。大理寺,周三畏,那最后的希望与审判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