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跪地领命,不敢有半分迟疑,转身疾步传讯。
比比东望着天际翻涌的乌云,指尖摩挲着罗刹魔镰的镰柄,声音低沉,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天地宣告:“当你经历七重的孤独,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这句话是她一生的注脚,是她从地狱爬回人间、从蝼蚁攀至神只的信条,可此刻说来,只剩彻骨的悲凉。
“老师。”
一声轻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
胡列娜缓步走上高台,鹅黄色的衣裙在煞气环绕中显得格外柔和,她褪去了武魂殿圣女的锋芒,眼底只剩对师尊的担忧。
她走到比比东身侧,看着老师鬓角被夜风拂乱的发丝,看着她神袍下掩饰不住的神核损耗,终究是忍不住,轻轻伸出手,从身后环住了比比东的腰,将脸颊贴在她微凉的后背,声音哽咽:“您别硬撑,身体为重。”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比比东周身翻涌的罗刹煞气瞬间凝滞,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软了一瞬。
她僵立片刻,缓缓抬起手,覆在胡列娜环着她腰腹的手背上。胡列娜的手温热柔软,是这冰冷军营里唯一的暖意,也是她这一生,唯一护在身侧、从未背离的人。
比比东转过身,抬手轻轻拂去胡列娜眼角的泪珠,指尖的力道极尽轻柔,与方才下令时的狠绝判若两人。
她看着胡列娜澄澈的眼眸,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托付的怅然:“娜娜,为师这一生,踏错太多路,造下太多杀孽,早已没有回头的余地。明日亥时一战,生死未卜,若我死了,你便带着亲卫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山谷隐居,守着自己的小日子过活。”
她顿了顿,指尖收紧,眼底闪过一丝痛惜,一字一句叮嘱:“不必为我报仇,不必走我的老路,别沾权欲,别染血仇,做个普通魂师,安稳度完此生就好。”
胡列娜的眼泪瞬间决堤,紧紧攥着比比东的衣袖,摇头哽咽:“老师,我不要隐居,我要和您一起战!我是武魂殿圣女,是您的弟子,我不能丢下您!”
比比东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阴鸷,只有沧桑的温柔,她轻轻拍了拍胡列娜的手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听话。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要你活着。”
说罢,她轻轻推开胡列娜,转身望向嘉陵关的方向,眼底最后一丝柔和尽数敛去,只剩罗刹神的冷冽与杀伐。
紫黑煞气自她周身暴涨,席卷高台,她抬手召回罗刹魔镰,镰身恶鬼纹路嘶吼,预示着明日亥时,一场席卷整个斗罗大陆的终极死战,将提前拉开帷幕。
胡列娜站在原地,望着师尊孤绝的背影,含泪躬身行礼,将那句嘱托深深刻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