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屏幕上的新战场
1980年3月,观塘建国电子总部。
“声宝”随身听生产线已经扩展到十二条,月产能突破八万台,但依然供不应求。香港本地市场趋于饱和,但东南亚、台湾的订单如雪片般飞来,甚至开始接到来自中东和欧洲的询盘。工厂二十四小时轰鸣,货车在厂区外排成长龙。
然而三楼研发中心的氛围,却与楼下的热火朝天截然不同。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周福生、王志文、陈文浩等核心技术人员围坐长桌,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图纸和样品。李建国站在白板前,眉头微锁。
白板上画着两个产品路线图:左边是“声宝”系列——已经上市的随身听一代,正在试产的可录音版本“声宝Pro”,以及规划中的调频收音机版本。
右边,是一个全新的分支,标题只有两个字:游戏。
“各位,随身听的成功证明了我们的研发能力和市场嗅觉。”李建国放下记号笔,转身面对团队,“但消费电子行业,没有产品可以永远火爆。我们必须提前布局下一个爆款。”
他拿起桌上一个巴掌大的塑料盒子——这是陈文浩上周从日本带回来的样品,夏普公司去年推出的“液晶电子游戏机”。屏幕上只有几个简单的黑色像素点,通过按钮控制一个光点移动,避开障碍物。
“这是日本人现在主推的方向。”李建国把机器递给众人传看,“液晶显示,内置简单游戏,体积小,价格便宜。”
王志文接过机器,按了几下:“玩法太简单了。就一个光点跳来跳去,玩几次就腻了。”
“但它在日本卖得很好。”陈文浩补充道,“主要是小孩和年轻人买,便宜嘛,换算成港币才五十多块。”
周福生戴着老花镜仔细看内部结构:“这个屏幕……是定制的段码液晶。游戏逻辑是固化在芯片里的,改不了。我们如果要做类似的,得找液晶厂开模,还要设计专用芯片。”
“所以我们不做这个。”李建国语出惊人。
所有人一愣。
“不做液晶游戏机?”王志文困惑,“但这是现在最火的概念……”
“概念会过时,技术会迭代。”李建国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繁忙的厂区,“你们想想,随身听为什么成功?不是因为它有多便宜,而是因为它提供了全新的体验——私人音乐空间。游戏机也一样,关键不是用什么屏幕,而是能提供什么样的游戏体验。”
他走回白板前,在“游戏”分支下,画了一个全新的框架。
“我们要做的,是手持式电子游戏机。”李建国清晰地说,“不是液晶屏上几个像素点跳来跳去,而是真正的、有画面、有角色、有剧情的游戏。”
陈文浩眼睛一亮:“像街机那样?但是……那么小怎么可能……”
“不是现在街机那么复杂。”李建国在白板上快速勾勒,“用点阵式LED屏幕,红绿双色,分辨率32×16就够。内置一个4位微处理器,游戏程序存储在ROM芯片里。可以更换卡带——就像磁带一样,一台主机,可以玩不同的游戏。”
这个构想让会议室彻底安静了。1980年初,街机游戏刚兴起不久,家用游戏机还是雅达利2600那样的庞然大物,需要连接电视。手持式、可更换卡带的游戏机?闻所未闻。
“技术上……可行吗?”周福生最先冷静下来,“点阵LED我们能用,但微处理器、ROM芯片、卡带接口……”
“微处理器用日本NEC的μPD78系列,4位机,便宜,功耗低。”李建国显然已经深思熟虑,“ROM芯片用掩膜ROM,成本可以做到很低。卡带接口用金手指触点,结构简单可靠。”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叠图纸,分发给每个人。
“这是我过去一个月画的初步设计图。主机尺寸:120×70×25,用四节五号电池,续航至少十小时。正面是LED点阵屏,”
图纸详细得惊人。电路设计、结构分解、按键手感曲线、电池仓防反接设计……甚至还有卡带的外观设计和防尘盖结构。
“游戏方面,”李建国继续说,“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第一款游戏,叫《太空入侵者》——模仿街机上的玩法,但简化。玩家控制一个炮台,射击上方不断下落的敌人。”
他在白板上画出游戏画面草图:底部一个小方块代表炮台,上方几排移动的光点代表敌人,发射的子弹用短线表示。
“第二款,《赛车》。屏幕从上往下滚动,玩家控制一辆车左右移动,避开障碍物。”
“第三款,《打砖块》。一个球,一块板,一堆砖。”
每款游戏,他都有清晰的核心玩法和画面构想。
“李总,”陈文浩激动得声音发颤,“如果真能做出来……这会是革命性的产品!街机只能在游戏厅玩,家用机要接电视。而这个……可以随时随地玩!”
“对,这就是我们的卖点。”李建国目光扫过每个人,“‘声宝’给了人们私人音乐空间,这个——”他指着图纸上的游戏机,“将给人们私人娱乐空间。等车时、课间休息、长途旅行……任何时候,都可以掏出来玩一局。”
周福生已经戴上老花镜,仔细研究电路图:“微处理器的时钟频率不能太高,否则耗电太快……LED屏幕的扫描驱动要优化,不然会有闪烁……”
王志文则在计算成本:“主机物料成本大概八十港币,卡带十五块。如果我们定价……199港币?和‘声宝’形成一个价格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