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先开的战。”林允儿眼神冰冷,“老师,您教过我,舞台如战场。现在战场换了,但战争没变。”
视频挂断后,林允儿走到窗前。
上海的天际线在雾霾中若隐若现。
那时她觉得这个男人好温柔。
现在才知道,温柔是他最锋利的刀。
手机又响了,是刘诗诗:“允儿,陈瑶那边有新动作。她在接触我们谈好的一个剧本,开价是我们的一倍。”
林允儿冷笑:“让她抢。枪打出头鸟,她蹦跶不了多久。”
“可是允儿,她背后是沈遂之……”
“那又怎样?”林允儿看着窗外,“他能捧她,我就能毁她。这个圈子,从来不只是男人的游戏。”
挂掉电话,她打开加密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琳儿和允儿百天时拍的。两个小婴儿在沈遂之怀里笑,她在旁边,一家四口,看起来那么幸福。
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删除。
有些路,选了就不能回头。
横店,《长城》剧组下榻酒店
陈瑶刷着微博,脸色越来越白。
热搜第三:#陈瑶抢角#
热搜第七:#资源咖滚出娱乐圈#
热搜十二:#张艺谋被资本绑架#
点进去,全是骂她的。
“陈瑶凭什么演张艺谋电影?就凭睡得好?”
“听说她背后是沈遂之,难怪资源这么好。”
“心疼被换掉的原定女演员,人家可是中戏第一毕业的。”
“这种靠睡上位的,迟早凉凉。”
评论区不堪入目。她的私信已经爆了,有人骂她,有人威胁她,甚至有人P了她的遗照。
经纪人冲进来:“瑶瑶,别看了!公司已经在处理了!”
“怎么处理?”陈瑶抬头,眼睛通红,“说我靠实力?谁会信?”
“杨总说……冷处理。等电影上了,用作品说话。”
“等电影上了?”陈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电影还有三个月才杀青,我能撑到那时候吗?”
她抓起手机,想给沈遂之打电话,但手指停在半空。
不能打。
打了,就真成了他们说的那种人——出了事只会找金主哭诉的菟丝花。
门铃响了。经纪人去开门,愣住:“朴……朴智妍小姐?”
朴智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她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素颜,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我听说了。”她用生涩的中文说,“给你带了参鸡汤。韩国的做法,补身体。”
陈瑶警惕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也被骂过。”朴智妍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在韩国,我被骂‘整形怪’‘心机女’‘霸凌队友’,最严重的时候,公司门口有人举着我的遗照抗议。”
她打开保温桶,香气飘出来。
“那时我也想过退圈,甚至想过死。”朴智妍盛了一碗汤,递给陈瑶,“但我熬过来了。因为我知道,那些人骂我,是因为我站在了他们想站却站不到的位置。”
陈瑶接过碗,手在抖。
“沈先生教过我一句话。”朴智妍看着她,“他说,在这个圈子,有人骂你,说明你有价值。连骂都没人骂的人,才是真的完了。”
汤很烫,烫得陈瑶眼泪掉下来。
“可是我……”
“没有可是。”朴智妍语气坚定,“你是沈先生选中的人,就要有配得上这个位置的坚强。喝汤,睡觉,明天继续拍戏。等电影上映那天,所有骂声都会变成掌声。”
她顿了顿,用韩语轻声说:“这是我欠沈先生的。现在,还给你。”
门轻轻关上。
陈瑶捧着那碗汤,哭了很久,然后全部喝完。
她打开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清者自清。三个月后,《长城》见。”
没有解释,没有卖惨,只有七个字。
发完,她关掉手机,对经纪人说:“帮我约表演老师,今晚加练。”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黑。
走到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黑。
北京,沈遂之的秘密公寓
三块屏幕同时亮着。
左边:壹心壹意估值突破200亿的新闻,评论区两极分化。
中间:陈瑶被全网黑的舆情报告,恶意评论超过五十万条。
右边:林允儿与SM合作签约的简讯,“中国第一女团计划”正式启动。
沈遂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加密手机震动,三个消息同时进来:
杨天真:“热巴要入股20%,否则稀释您在申迪的股权。如何回复?”
林允儿:“女儿们想你了。但我不想见你。自己看着办。”
陈瑶:“沈总,汤很好喝。我会好好拍戏,不辜负您的期望。”
三条信息,三个女人,三种态度。
沈遂之睁开眼,先回复陈瑶:“好好拍戏,其他的我来处理。”
然后回复林允儿:“周末我去看孩子。你可以不在。”
最后回复杨天真:“除了互联网公司,其他影视公司咱们一概不接受投资”
发完这些,他走到酒柜前,却发现酒已经喝完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师傅打他时说的话:“你小子太贪心,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那时他十岁,咬着牙没哭。
现在他三十三岁,突然想哭,却哭不出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张一鸣。
“沈总,监管约谈了。”张一鸣声音严肃,“关于‘过度娱乐化’‘流量至上’‘青少年价值观导向’的问题。壹心壹意被点了名。”
“谁主导的?”
“广电的一位新领导,姓赵,刚调来三个月。传闻是……华谊那边的关系。”
沈遂之笑了。终于来了。
“你怎么应对?”他问。
“我说今日头条是技术平台,内容由算法决定。”张一鸣顿了顿,“但沈总,如果监管收紧,我们的内容生态项目可能会受影响。”
“那就做两手准备。”沈遂之说,“一,准备出海方案,把部分业务转移到东南亚;二,启动‘正能量偶像’计划,找几个艺人做公益,拍主旋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沈总,您累吗?”张一鸣忽然问。
沈遂之愣了一下。
“有时候,我看着您布的这些局,觉得……太复杂了。”张一鸣轻声说,“壹心壹意、遂光、申迪、姊妹传媒、今日头条、还有那些离岸基金……您到底要做什么?”
沈遂之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北京,像一张巨大的棋盘,而他既是棋手,也是棋子。
“我要证明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证明我这一生,不是白活。”
电话挂断了。
沈遂之走到阳台。冬夜的风刺骨,但他没穿外套。
手机屏幕又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沈先生,舞台事故的幕后主使,查到了。是华谊的王中磊,通过香港的黑帮操作。证据已经发到您的加密邮箱。另外,他说了一句话——‘告诉沈遂之,这场游戏,不死不休。’”
沈遂之看完,删除了信息。
他抬头看向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暴风雨要来了。
而他,必须在暴风雨中,找到那条通往王座的路。
即使那条路上,铺满了他爱过的、恨过的、利用过的、背叛过的人的白骨。
因为棋手,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