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加岛西北角,一处被当地人称作“鬼湾”的隐蔽泻湖。三面环山,唯一的入口狭窄且布满暗礁,只有每月大潮时才能通行小型船只。自治领在这里秘密修建了第一个海上设施:代号“船坞一号”。
当“鳄鱼号”残骸被拖进泻湖时,提前抵达的林文正倒吸了一口凉气。
“右舷破口长度超过四米,龙骨可能变形了……主发动机舱完全进水,所有电器设备报废。”这位机械工程师绕着搁浅在简易滑道上的船体走了一圈,眉头紧锁,“陈工,说实话,这比重新造一艘还难。”
陈启没有反驳,只是递给他一份图纸:“先看这个。”
林文正展开图纸,眼睛逐渐瞪大。那是一份极其详细的改装方案,标注之专业、设计之精妙,完全不像是在这种简陋环境中能产生的。图纸上,原本的“黄蜂级”巡逻艇被彻底改造:
船体加装防浪鳍以提高稳定性;破口处不是简单修补,而是整体更换为更厚的装甲钢板;主炮换成了一门57毫米速射炮,弹药库位置重新设计;舰桥后方增设了一个奇怪的平台,标注着“未来直升机起降甲板预留区”。
“这……这些材料从哪里来?”林文正指着图纸上的特种钢材型号。
“一周内会陆续运到。”陈启说,“你的任务是组建改装团队。‘星火计划’里应该有我们需要的人:焊接工、轮机工、电工、钣金工……”
“有是有。”林文正苦笑,“但大多是工厂背景,修船和造船是两回事。”
“那就学。”陈启的语气不容置疑,“郑海生的潜水队里有三个前海军修船厂的人,他们可以当教官。林工,这不仅仅是一艘船的问题——这是种子。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个人,未来都可能带出一个团队。”
林文正看着眼前这艘锈迹斑斑的残骸,又看了看手中充满未来感的图纸,最后目光落在陈启脸上。他想起自己在新加坡时那些永远停留在纸面的设计,想起那些被官僚体系扼杀的创新。
“好。”他深吸一口气,“给我两个月时间,至少让它能浮起来。”
真正的挑战从第一天就开始了。
当工人们切割开锈蚀的船体时,发现龙骨变形程度比预估更严重。按照常规流程,这需要大型船坞和千吨级液压校正设备——自治领显然没有。
“只能用土办法。”前泗水造船厂老师傅老蔡提出了方案,“在船体两侧搭建支撑架,用液压千斤顶一点点顶回去,同时用火焰加热校正。”
这是个极其缓慢且危险的过程。连续七天,鬼湾里昼夜回荡着金属的呻吟和工人的号子声。陈启每天都来,有时穿上工装亲自参与,更多时候是站在高处观察进度,然后在深夜无人时,从空间中取出急需的材料:特种焊条、高压液压管、精密轴承……
第九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几乎让一切前功尽弃。临时搭建的防水棚被狂风掀翻,校正到一半的船体在支撑架上剧烈晃动。
“稳住!用缆绳加固!”林文正浑身湿透,在暴雨中嘶吼。
陈启冲进雨幕,没有去指挥,而是直接跑到最危险的支撑架底部。那里两个工人正拼命抵住松动的千斤顶,船体随时可能砸下来。
“总理事!危险!”有人大喊。